第46章有所爲,有所不爲



佛山城區。

歐文推着茱莉亞的自行車走在前面,十三姨和茱莉亞步行跟在後面,三人都是西洋裝扮,自然引得周圍的百姓圍觀。

“看,是洋婆子。”

“呀,還有一個假洋婆子和假洋鬼子!”

“那個假洋鬼子好像是黃師傅的徒弟。”

“不會吧?”

“那還能有假,我去過寶芝林,見過他,他好像跟在黃師傅身邊學醫呢。”

“嚯!洋鬼子也對黃師傅的醫術甘拜下風呀,厲害,厲害!”

“這個假洋鬼子推的是什麽玩意呀,兩個鐵轱辘。”

“真是沒見識,那是西洋的自行車,能夠騎的,聽說太後老佛爺都在紫禁城裏面騎過呢。”

“……”

歐文見十三姨和茱莉亞走走停停,對于街面上的東西都挺好奇的,于是笑着用英語給她們介紹了一番,流利的英語,讓十三姨兩人都眼前一亮。

“阿蘇,聽飛鴻說,你也留過洋,去的是哪裏呀?”

歐文笑道:“美利堅。”

十三姨詫異道:“爲什麽不去英國呢?那裏才是世界的中心呀。”

在這個時代,美利堅還沒有崛起,英國才是世界的霸主,被譽爲世界文化、科技的中心、燈塔。

歐文淡淡道:“倫敦污染太嚴重了,不适合居住。”

茱莉亞驕傲道:“那是工業文明的标志!”

歐文不置可否道:“或許吧。”

三人來到英國租界處,入口處有幾個英國士兵,荷槍實彈的守衛着,見到有人靠近,立刻擡起槍口,對準了歐文。

“stop!”

茱莉亞上前一步,解釋了一番,這才打消了守衛的疑慮,放下了槍口。

歐文眉頭微皺,心中自忖道:“幸好我換成了西裝,對方稍稍有些顧忌,不然運氣不好的話,很有可能不明不白的挨槍子了。”

這番思慮,可不是開玩笑的,這些洋人霸道至極,又敏感膽小,稍有不對勁,二話不說,就開槍射擊,唐人因此被誤傷的新聞,可是不絕于耳的!

要是換上了西洋裝扮,那就會好上很多,這才是歐文換裝的原因所在。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處在這個時代,歐文最佳的選擇,就是不時的借用洋人這層皮,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十三姨和茱莉亞交流了幾句,約定了明日彙合,外出攝像後,就和歐文離開了英國租界。

路上。

十三姨躊躇了一會,還是壓抑不住好奇心,睜着美麗的大眼睛,問道:“阿蘇,聽飛鴻說,你提起過西洋字母B,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故事嗎?”

歐文瞥了一眼國色天香,美人之上,還要加個大字的絕色大美人,心中微微有些可惜,一來,他要一心練武,沒空談情說愛,二來,這位大美人總讓他想起高爾夫球、用内力逼出中射之物這些典故,所以對撬黃飛鴻的牆角,興趣并不大。

“十三姨,你知道阿拉伯數字嗎?”

“當然。”

“那你知道伏羲八卦嗎?”

“恩。”

“我對傳統的伏羲八卦有些興趣,鑽研過一段時間,之前師父去省城之時,我一時手癢,用伏羲八卦給師父推算了一番。”

“結果呢?”

“卦象顯示,師父命犯桃花,這次過去,會遇上一生的伴侶,而這個伴侶和西洋字母B有關系……”

十三姨聽到這裏,心髒撲通撲通的快速跳動起來,臉色微紅,一時間浮想聯翩。

歐文戲谑道:“十三姨,你當時也在省城,有沒有什麽線索,師父他遇到過什麽女子嗎?”

十三姨連忙擺手道:“這個,我也不清楚。”

歐文故作自言自語道:“這個西洋字母大寫的B,和阿拉伯數字又有什麽關系呢,欸,搞不懂呀。”

十三姨不由順着歐文的提示,開始思索起來,不時的還在手中劃着,這劃着劃着,突然忍不住叫出聲來。

歐文回過身來,笑道:“十三姨,你怎麽了,難道是解出這個卦象的真正含義了?”

十三姨霞飛雙頰,豔若桃花,但到底知道一些規條,不敢輕易說出來,隻是搪塞道:“沒有,沒有。”

歐文也不追問,聞言嘿嘿一笑,轉身向着寶芝林走去。

十三姨一怔,突然反應過來,快步追了上來,輕輕的打了歐文一下,嬌嗔道:“阿蘇,你是不是故意的?”

歐文笑道:“十三姨,你什麽意思?”

十三姨輕哼道:“伏羲八卦,那些都是封建迷信,而且還是我們國家的,又怎麽會算出西洋字母,還有阿拉伯數字呢。”

歐文反駁道:“伏羲八卦博大精深,包含宇宙至理。連那些堅信科學的老外,都佩服不已,專門研究,你竟然說是封建迷信?”

十三姨慚愧道:“阿蘇,我不是那個意思。”

歐文繼續忽悠道:“十三姨,我又沒有去過省城,又怎麽會知道省城發生了什麽呢,是吧?這一切都是伏羲八卦推演出來的天意呀!”

十三姨眼神一亮道:“果真是天意嗎?”

歐文一邊走,一邊笑道:“天意即民意,天心即民心!心有所想,天有所應,十三姨,看來你要多學習學習傳統文化呀……”

十三姨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但是心底卻明白,歐文絕對是知道自己心意的,而且是支持自己的,對歐文的好感,不由加深了幾分。

兩人走到一處街角,就見一群人圍在那裏。

扇形站台上,站着一個西裝革履,頭戴禮帽的中國買辦,拿着一個大喇叭,用誘惑性的語言滔滔不絕的說着,四周圍着的百姓,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滿眼憧憬之色。

“你們知道嗎,在美利堅那邊,每個人走路都要小心的。因爲一不小心呢,就會踩到金子上了。這還不止,在河邊洗臉的時候,捧起水來都有金沙,所以美利堅叫金山。隻要走一趟,比咱們在老家熬一輩子都強……”

有人質疑道:“有那麽好的地方嗎?”

“當然有了,來,一人一張,拿去看看,到了那邊,都要戴個墨汁眼鏡呀。”

“爲什麽呢?”

“因爲金子晃眼啊,你不戴上墨鏡,會晃瞎眼睛的,眼睛瞎了,還怎麽撿金子啊,沒有墨汁眼鏡不要怕……”

十三姨搖頭道:“世間哪裏有這種好地方呀。”

歐文眉頭緊皺,想到這些人未來的凄慘處境,不由升起了一絲憐憫之心,但是他不是一個魯莽之人,不會熱血上頭,深知有所爲,有所不爲的道理,隻是沉默的看着這一切,而後招呼十三姨離開了。

寶芝林。

黃飛鴻正在藥房,見兩人回來了,颔首示意道:“十三姨,阿蘇,你們回來了。”

十三姨含情脈脈的看着他,柔聲道:“恩!”

歐文沉吟片刻,說道:“師父,我有事和你商量。”

黃飛鴻拿藥的手微微一抖,瞥了一眼十三姨,輕咳道:“有什麽事情,晚上再說,先和我處理一下這批藥材。”

十三姨上前一步道:“飛鴻,我也可以幫忙的。”

黃飛鴻擺手道:“十三姨,處理藥材需要專門的人,你不适合,還是先去休息吧。”

“哦。”

十三姨怏怏的答應了一聲,離開了藥房。

歐文幫着打下手,黃飛鴻、淩雲楷的速度立刻陡增。

黃飛鴻感歎道:“阿蘇,沒有想到你不光是練武有天賦,連醫藥方面也是,隻要你苦學一段時間,很快就可以有所成就了。”

歐文謙虛道:“全靠師父栽培!”

黃飛鴻微微颔首,并不言語。

晚飯後。

歐文跟着黃飛鴻來到了書房,兩人坐定,黃飛鴻眼神閃爍道:“阿蘇,你要說什麽?”

“師父,你知道街面上,有人在宣傳去金山嗎?”

“恩。百姓愚昧,世間哪有金山,如果有,那些洋人爲什麽還要到我們的土地上來,或許我們就站在金山上。”

歐文點頭道:“師父高見!隻是師父或許還不知道這其中的危害。”

黃飛鴻驚疑道:“什麽危害?”

歐文從記憶深處翻出電影中的細節,沉重道:“這些百姓被金山迷了眼,變賣家産,一心想要漂洋過海,去博取天大的富貴,可光是越洋路費,就要三百龍洋作爲人頭費,還要船票四十兩,行禮幹糧自備,一簽就要簽三年。”

黃飛鴻顯然也看過宣傳,知道一些,補充道:“差不多是他們兩年的工錢。”

歐文搖頭道:“呵呵,師父,你把對方想的太好了,這些大夏買辦和洋鬼子勾結,先收取了大量的費用,上船之後,船行海上,這些百姓一旦生病,根本沒錢買藥治病,都被直接扔到了大海中去了。

就是到了金山,身上也會被打上印記,就好像豬猡一樣,他們都被騙了,簽的都是賣身契,還路費,還飯費,欠多少都是洋鬼子一句話,怎麽也算不清了。

而在大洋彼岸,人生地不熟,想逃走又能逃到哪裏去,抓回來就被活活的打死了,成爲了金山下埋得累累白骨。”

黃飛鴻猛地一拍桌子,強大的力道将桌子震的差點散架,怒道:“竟有此事,豈有此理!阿蘇,我們現在就去衙門報案,阻止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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