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太話音一落,其他人個個目都朝門口看去,更加的議論紛紛。這些顧客都是女人,女人最愛說閑話唠嗑了,這下不光魯麗芬,就連楊大海也把臉丢到外婆家了。
魯麗芬氣急敗壞的推倒好幾輛裝有美容工具和化妝品的推車,氣沖沖的走了。楊大海在門口頭疼的看着她,卻又無可奈何。
“對不起,董事長,我~”
楊大海擺擺手,歎道“不怪你,宗寶他媽是什麽性子我還會不知道嗎?”
佳瑜長長呼出一口氣,咬着牙不讓淚水落下。她不能落淚,面對惡人她要更惡才不會被欺負。想通之後,正欲上前幫忙收拾地上的殘局,英姐卻将她拉在一旁,和顔悅色的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情緒好一點再回來。”
“英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惡人本來就該有惡報,我這人最看不慣的就是她這樣的人。你是我員工,也是我朋友,我當然挺你!”
佳瑜走後,英姐撥通了明輝留在店裏的電話,将剛才的情形一一說了。
明輝心裏擔心,晚上一下班就往她宿舍趕。佳瑜原不打算告訴他讓他擔心的,正坐着等他回來一起去看爺爺。哪知明輝一進門就緊張的沖她左瞧右看,緊張的不得了。
“英姐都告訴我了,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頭還痛嗎?”
她心頭一暖,也不答話,直接就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唇。
他睜眼,看着眼前緊閉雙眼陶醉在愛情的吻裏的她,更是心疼不已。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讓你提出那樣的條件,她也不會去找你。”
“這不關你的事,宗寶本來就該受點苦,再怎麽樣也要付出點代價。她以爲我還是小時候那個我,所以想跑來鎮住我,但我不怕她,我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有你,我真的不怕她!”
“是,我會永遠做你的後盾!”他摸着她的後腦勺,再度将她擁進懷裏“從今以後,我會更加的保護好你,你辭職了好嗎?”
“那天天在家不是悶死了?你放心我已經警告她了,要是她再敢來鬧事我就報警,想來她也不敢再來了。”
“總之我現在隻想你平平安安的。”他一想,又道“要不我和吳董事長商量一下吧。”
“不要,就算他不提出這樣的要求,我也不會放過楊宗寶的,隻要我不放過宗寶,他們就不會放過我。而且現在事情已經做到一半了,怎麽能放棄呢?”
“好吧,那你以後做什麽都要小心點!”明輝心疼的叮囑道。
佳瑜問“你知不知道我姐在和柯建宏交往?”
“不知道,我隻知道他特别關心爺爺,而且已經知道爺爺的病情了,應該是佳慧和他說的。怎麽,他們交往了嗎?”
“我姐說在試着交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爺爺,你覺得柯建宏人怎麽樣?”
明輝想了想,說道“還行吧,孝子一個,沒什麽心機。”他見佳瑜一副擔憂的樣子,安慰道“你放心吧,佳慧又不是小孩子,要是真對柯建宏沒半點好感,又怎麽會答應和他交往呢?我想她不會是個意氣用事的人。”
“嗯,但願吧。”佳瑜心不在焉的應道。
“好啦,我的小寶貝,時候不早了,我們去看看爺爺吧!”
“佳慧不是說我出來就帶男朋友給我認識嗎?怎麽都兩天了還沒見到人啊!”
陳大義身上插滿了針管,嘴裏還不停的念叨着佳慧的男朋友。佳慧頭一低,說道“我現在就電話讓他過來見您。”
說着,就下樓給柯建宏打電話了。
“我爺爺說想見你,你方便過來嗎?”
“好啊,我有時間!”建宏額聲音聽起來特别激動。
“那個,我爸媽他們都在。”佳慧爲難的說。
建宏這下又突然緊張起來,但這樣的機會實在可遇不可求啊,好好表現的話,說不定他們會勸佳慧嫁給自己呢?忙連聲應道“沒事,我這就過來!”
說着,就起身好好梳洗了一番。柯母見他這麽晚了還要出門,關切的問道
“建宏,你這麽晚上哪去?”
“哦,媽,我去看看佳慧的爺爺。”
柯母從建宏嘴裏聽起過陳大義的事,無奈自己身子不便,并未去探望。
“好,那你路上小心些,到了别忘了替我問候一下他。”
“知道了,媽!”
建宏雖好好整理了一番,卻也不敢穿着的太過顯眼,畢竟人家一家子現在正傷感着呢,自己這麽打扮給誰看啊?下樓買了個水果籃就駕車往醫院裏趕。明輝和佳瑜到時,見他正和陳大義聊得熱絡,心裏都小小的驚訝了一下。陳大義對柯建宏的家事一一了解之後,雖然不是很滿意,但表面上也沒說什麽。
人都走後,他悄悄問佳慧“你是真心喜歡他還是随便找了個人來敷衍我,又或是怕我走的不安才選擇這樣的人?”
從‘這樣的人’四個字,就可以看出來陳大義對柯建宏真的不算滿意。也的确,以他們殷實的家境,随便找也不該是這樣的條件。
對于這點,佳慧早在答應和建宏交往之前就想的清清楚楚,正如明輝所推測的,多少好感還是有的,隻是還不至于到談婚論嫁的地步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性格原因,總之不論對誰,她都提不起多大興趣,包括對建宏,也一直是淡淡的。
“爺爺,您不要亂想,我真的在和建宏在交往,絕不是在欺騙您,更不是在敷衍您。”
“但是他的家世,我實在不是很滿意。”陳大義說。
“爺爺,我和建宏還沒到談婚論嫁的時候,您也不用太過操心了。而且建宏人還不錯,我相信如果我真的和他在一起的話,他會對我好的。”
“你還是多了解了解吧。”陳大義不再說話,閉眼睡了。
“報告局長,慧寶公司的楊董來了。”
“請他請來吧。”
魏铎并未起身,隻是擡手請他坐下。客套的說“楊董今天怎麽會大駕光臨?”
楊大海坐定,尴尬的笑了一下,“我原本不敢來打擾您的,隻是内人昨天來探望宗寶,說他在裏面過得很不好,所以來見見您,看看能不能請您多關照關照。”
“關照不敢當,這事我也知道一二。”魏铎繼續說道“我聽監獄長說,貴公子在裏面拉幫結夥,自稱大王,又目中無人,言語間惹怒了裏面的老囚犯。我早幫他安排換了兩次監獄,但我發現,這事還真不能怪别人。另一個叫薛承慶的倒也無事,偏偏貴公子換到哪就鬧事到哪,我想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吧?”
楊大海思索一番,他這話也未必不可信,因爲宗寶本身就是這種性格。
“那您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可以。”
魏铎雙擊手掌,一個警察馬上開門進來,他進門後,朝魏铎筆直地行了一個軍禮。
“帶楊董去見15073。”
“是!”
說完,又筆直的轉身出門了。
“謝謝魏局長。”
“客氣了。”
魏铎看着楊大海的背影,輕輕笑着。
一見宗寶,果然人瘦了一大截,十月的天他還穿着短袖短褲,臉上手上一塊青一塊紫的,新傷舊傷全混在一起。左手的手掌心還有一塊燙痕,想必正是魯麗芬所說的被煙灰摁下的烙痕。
宗寶一看見父親,就哭着跑了過去。
“你怎麽弄成這樣!”楊大海心疼的說。
“爸,你救救我,裏面的日子真不是人待的,再住下去我會死在這裏的!”
楊大海無可奈何的歎着氣,說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宗寶拉着楊大海的手苦苦哀求着“爸,我知道錯了,您救我出去啊,”他舉起手又是賭咒又是發誓“我保證以後不再鬧事了,爸!我這次真的得到教訓了,您救救我!”
楊大海低下頭去,任由他拼命搖晃着自己的手,苦苦的哀求着。良久之後,有氣無力的說道“但是,陳家的條件是慧寶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啊!”
宗寶安靜下來,傻傻的坐着不再動,也不再說話。
“宗寶,這都是你自己犯的錯,無論無何,我都不能拿公司開玩笑啊。”
“那你要眼睜睜看着我死嗎?公司比我重要嗎?”
宗寶氣的跳起來,盡管手腳被鐵鏈鎖着,力氣還是出奇的大。他一腳将桌子踢翻在一旁,嘴裏不停的控訴着對父親的失望。四五個警衛連忙上前将他拖走,重新關進牢裏。楊大海仍是呆呆坐着,仿佛如七八十歲的老人一樣,隻剩下一具空殼子,靈魂早已不知所蹤。
“我真的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他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小時候我沒教好你,長大以後我沒救你,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他慢慢從警局出去,少祺正在車上等他。見他如行屍走肉一樣的走出來就知道裏面的情況一定相當不好。
“董事長~”
他下車,才剛喊了這麽一句,楊大海就身子一軟,昏倒在地上。再次醒來時,人又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這一個月來,已經進了兩次醫院了,頭發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不少。
“董事長,您醒了。”少祺見他睜開眼,馬上給他倒水喂藥“醫生說您不能再激動了,要好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然很容易中風的。”
他默默流下淚來,哽咽道“少祺,爲什麽我兒子不是你呢?要是宗寶有你的十分之一,那該多好!”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對少祺說這樣的話了,看來他真的很看重少祺。
“董事長,您現在别想那麽多了。養好身體才重要啊!”
“兒不孝,妻不賢,我真不知道活着有什麽意義。”
在沒有挖空慧寶之前,他可不能死,否則少祺早就不管他了。他又勸道
“董事長,我思來想去,要不還是答應了他們的條件吧。楊公子再怎麽不好,也是您的獨子啊!如果他真的死在裏面,别說夫人會接受不了,您也會一輩子不安的。”
病人的情緒本身就比較脆弱,少祺的話正中他下懷,這個道理他又怎麽會不明白呢?
“慧寶公司的股份,百分之10在宗寶那裏,我老婆百分之15,周展百分之10,你百分之5,剩下的百分之六60在我手上。”如今,他除了妥協還有什麽辦法呢?他疲憊的閉上雙目,低聲說道“好吧,等我出院,你親自約見陳佳瑜,将我手上百分之60的股份分25給她。”
“是,董事長,我一定會辦好的。”
少祺低頭,嘴角浮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容。
“董事長,楊大海已經答應把股份讓出來給陳小姐了。”
“嗯。”振雄雙眼微閉,說道“有了這筆收入,她的日子也不至于太難過。”
“那彪哥那邊的事?”光遠又問。
“等楊宗寶一出獄,就讓明輝抓緊去辦。”
“是!”光遠又說道“我聽說陳小姐的爺爺陳大義患了肺癌晚期正在住院接受治療。”
“嗯。”振雄應了一聲,沒再說話,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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