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說道“你已經得罪楊公子和方明輝了,可不能再得罪楊董了,否則不光是你,隻怕你的母親和弟弟也會受到牽連的。”
他說這話一來是看楚玲可憐,二來也是希望她能好好生下孩子,好好的~活着!
楚玲感激的看了少祺一眼,點頭道“謝謝你,彭秘書。”
“不客氣。”少祺将兩份切結書的其中之一給她,然後就回去向楊大海交差了。
錢一交上去,醫院馬上派了最好的醫療團隊替魏氏治療。一個療程一個月,兩個療程做完,魏氏就能徹底康複了。
新年本該有新氣象,可這一年,似乎注定是傷感的。
這邊的方家個個眉頭緊鎖,盡管佳瑜不在,卻還是按照舊例擺上了她的碗筷。對他們來說,不管退不退婚,佳瑜都是他們的家人。
同樣這樣做的還有陳家,佳瑜把婚退了,就等于歸回陳家,她就算沒回家,碗筷也是照樣放着。
他們沒有佳瑜的電話,也不知道她在哪兒。往常她每個禮拜會打兩個電話回來,過年的時候就一天一個。到現在都走兩個多月了,還是不願意回家,也不肯說她究竟在哪裏。
以前一過年兩家人就會聚在一起談天說地,今年陳家人并沒回來。也許是怕觸景傷情吧,淑敏早早回來辦好家裏的瑣事就回了金嶺市,等轶琴他們回來時,她早就走了。
明輝沒回來,他怕回來看見和佳瑜走過的路會更加難過,于是,過年這幾天他天天把自己窩在員工宿舍看書。不看書就喝酒,不喝酒就出去打籃球。總之他不讓自己的大腦閑下來,也隻有這樣,他才能睡得着。可是,每當午夜夢回時,摸着身旁空空如也的位置,他就又會心痛。
他很想她,很想再抱抱她,哪怕遠遠的看一眼都好。可這一切,都變成了全世界最奢侈的念想。
魏氏的病在一天天好轉,楚玲的産期也在一天天逼近,這也就意味着,她離和這個孩子分别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有時候她會想快點把他生下來給楊大海,早點分開,也許就沒那麽多感情了。可有時候,她又巴不得孩子在她肚子多住幾天,讓她和這個孩子多相處幾天。
人心都是肉做的,何況是自己十月懷胎的骨肉呢?楚玲再壞,爲母的柔情還是有的。畢竟這個孩子是她拼着九死一生才留下來的。想不到轉了一圈,還是轉回了宗寶身邊。
這個世界太不公平,有錢人可以爲所欲爲,沒錢的人則舉步維艱。好像有錢做什麽都是對的,沒錢做什麽都是錯的。
就像齊美鳳綁架了她,她也奈何不了她。就像那個幕後老闆要抓她去打胎,她除了躲也别無選擇。
其實楚玲是可憐的,但是今天這樣可憐的局面,又何嘗不是她一手造成的。這也應了那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凡事到頭終有報,天網恢恢,誰也躲不了。自己種的因,必須自己來償還。
“不是吧,你們真的要把楚玲的孩子接回來養?我沒聽錯吧!”宗寶真有點懷疑這兩個老家夥是不是老了腦子不好使了“跟着這麽個拖油瓶,以後我還怎麽讨老婆?再說了,就楚玲那個樣,她生下來的孩子能好到哪裏去!”
“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你又好到哪兒去?”楊大海白了他一眼“就你這樣,還想讨老婆?現在在南山市,你可比明星還紅呢!”
“誰說我讨不到老婆了,不知道多少女人想排隊嫁給我呢!”他得意道“我和秋霞不是還有婚約嗎?”
“那些都是看上你的錢!”魯麗芬當頭給他潑了一盆涼水。
“你還好意思說,秋霞因爲你,連家也不敢回,就是爲了躲你!”
“那也不能要楚玲的孩子吧,你們就不怕以後她利用孩子來挖我們的錢嗎?”
楊大海悠悠道“你我是指望不上了,難道我還不能指望孫子嗎?楚玲再怎麽厲害也隻是個小妮子,還想在我手上翻出一片天不成?再說了,”他拿出切結書甩了甩“切結書上說的明明白白,以後她連見都見不到孩子,還怎麽利用?”
“爸,您太單純了!”宗寶苦口婆心的勸道“楚玲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你看看方明輝和陳佳瑜那麽多年的感情,都被她搞得一拍兩散了。”
楊大海不屑道“這個你盡管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别再給我惹什麽禍就好了!”
“我哪能啊,”他坐在楊大海身旁的沙發扶手上,把剝好的橘子往嘴裏一扔,說道“現在我就是三十年沒碰女人,楚玲脫光在我面前我也不碰!”
三人正說着話,一旁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喂。”剛好端着水果過來的保姆接起了電話“哦,好的,好的。”
“董事長,夫人,楚小姐那邊的傭人打電話來,說楚小姐見紅了,已經送去醫院了。”
年紀稍微大一點的都明白‘見紅’是什麽意思。孕婦要是先見紅,說明胎兒很好,要是先破水就表示有危險。
楊大海和魯麗芬同時從沙發上站起來,魯麗芬喜道“終于等來了,希望是個兒子!”
“是啊,咱們快去醫院看看吧!”說着,楊大海就趕緊拿起外套,一邊穿一邊走出門開車,仿佛楚玲已經生了,在等他去抱孫子一樣。
“宗寶,你也一起去吧!”魯麗芬看着一動不動的宗寶催促道。
“我不去,孩子又不是我要的。”宗寶耍起了無賴“當初我要的時候她不給我,現在是我花錢買的,我甯可不要。”
“哎呀,你倔什麽呀,好壞也是你的孩子!”魯麗芬不由分說的把他拉出門去。
産房裏面陪同孕婦生産的大多是婆婆,姐妹或者好友,唯獨楚玲是楊大海請的傭人陪在她身側。
她疼的汗如雨下,面色慘白。也不知是産前少運動的原因,還是這個孩子舍不得她,五個小時過去了,宮口隻開了五指。那些和她一起進來待産的人一個個生完出去了,她還留在那裏,在傭人的攙扶下,在産房裏一遍又一遍的走着,希望能借着運動,讓宮口開的更快些。
裏面的人疼的快暈死過去,外面的楊大海和魯麗芬也急得在走廊走來走去。宗寶氣定神閑的坐在椅子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裏面還是沒動靜。他伸了個懶腰,說道“你們在這等吧,我先回去睡覺了。坐的屁股痛死了。”
楊大海恨鐵不成鋼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罵道“怎麽說那裏面也是你的骨肉,你還有心思回去睡覺?”
“說句不好聽的,能不能生下來還是個事兒呢。”他不顧楊大海鋒利的目光和魯麗芬的拉扯,繼續說道“到時候要是一屍兩命,爸您那些錢就打水漂了。我早說過……”
他話還沒說完,楊大海就甩了他一個大耳刮子“你再不喜歡楚玲,孩子也是你的,你怎麽能說出這麽泯滅人性的話來!”
宗寶怒瞪着他,氣的渾身發抖“是啊,我明滅人性,我走行了吧!”
“啊……好疼啊!”楚玲在裏面疼的全身冒冷汗,宗寶則在家悠閑的打遊戲睡覺。七個小時過去了,催産針打了兩枚,宮口還是沒有全開。
“實在不行就剖腹産吧!”魯麗芬不耐煩的對産房護士說“這錢我給,剖腹産!”
護士皺眉道“我們也有建議,但是産婦堅決不同意,說是會留疤。”
魯麗芬翻了個白眼“你去告訴她,要是我的孫子有什麽三長兩短,你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她嗓門大,這話一出口,坐在産房外面等待的家屬都齊刷刷的往這邊看來,楊大海頓時覺得丢臉極了,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适可而止。她卻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一把甩開楊大海的手,又在那邊喋喋不休的罵着。
産房裏的産婦、家屬和護士聽她在外面破口大罵,都不禁目瞪口呆,但見楚玲在,也不好議論什麽,停留片刻都繼續忙自己的事去了。
楚玲聽着她的污言穢語,忍不住皺了皺眉,但緊接而來的陣痛又将她折磨的死去活來。
到底是老天爺在懲罰我,還是孩子舍不得我?
她心裏暗自想着,淚水又止不住的留下來。
鄰床的産婦見她可憐,便示意她婆婆将包裏的巧克力拿出來給她。
她婆婆模樣也就四十多歲,打扮的十分純樸。看起來雖不是什麽有錢人,但是也窮不到哪兒去。
“姑娘,你别傷心了,吃快巧克力恢複些體力吧!”她将手上的巧克力袋子撕開,塞進保姆手裏,安慰道“女人都得經過這關,熬過去就好了!”
她無力的點點頭,眼裏流露出感激之情。
“楚玲小姐,你吃點吧,我聽說巧克力能恢複些體力。你吃好我再扶你起來走走!”
吃完巧克力,她就又下床來行走。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陣痛越來越頻繁,就是宮口開的慢極了。
又走了半個小時,她隻感到下身突然一陣暖烘烘的,低頭一看,地上一大片濕漉漉的,竟是羊水破了。她心一慌,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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