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清漠無比的聲音帶了幾絲鎮靜,可無人能從這平靜之下感受到他細微的波瀾與無法抑制的輕微顫抖。
衆人的目光齊齊向他看去。慕槿也不例外。
她靜靜地看着座上的男子,俊秀的眉眼間,都是陌生得不能再熟悉的神韻。
方才她使出的劍法,便是她以前經常練過的。她舞劍之時做了不小改動,能看出來的人寥寥無幾。
沒想到,謝青含這樣熟悉她的劍法,這會兒便有所懷疑了。看來以後還真不能将她以前的招式門路擺在這些人面前。
“東陵皇是覺得我的劍法有問題?還是舞得不好?東陵皇不妨直說。”她勾了勾唇,目含淡笑看向他。
這會兒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謝青含身上。心下也不禁有所猜測。若真是說不好,不也是打了齊歡太子的臉嗎?
畢竟齊歡方才還可勁兒地誇慕大小姐來着。
“不。”謝青含眸光微淡,眼底漠色更深,淺淺地道,“舞得,很好。”
目光抽回,神色間依舊是漠郁的平靜。
量他也不敢當着這麽多的人面将心裏的懷疑說出來。一旦表現出異樣,這裏的人也不免會對當年之事有所猜測。
他不敢。
慕槿勾唇,心裏無比笃定。
“謝東陵皇誇賞。”她微颔首淡淡出聲。
讓他心驚一回也不如何。
蘇瑾茹一早便注意到了謝青含的不對勁,此刻又看着慕槿臉上挂着的淡笑,不禁覺得無比刺眼。
舞得再好又如何,這個女人,永遠也不可能讓他心生慕悅。畢竟,該死的人,早就已經死了。..copgt;果然,不僅她讨厭,連和她名字相同的女人也同樣讨厭。
方才出了個錦兒,一舉一動都像極了那個女人。如今又出個慕槿,讓他暗自傷神。
她真懷疑這天聖國和她是不是犯沖,這裏的女人個個都不簡單。
“嗯,慕府兩位小姐的表現果真不錯,讓人眼前一亮。柔緩輕盈,錯亂交疊之間,不失驚豔之色。沒令本宮失望。”皇後娘娘眼裏帶着滿意。
方才慕槿的表現,與天齊國的錦兒姑娘誰勝誰負,已見分曉。隻不過,爲了顧天齊顔面,她也不會過分誇賞。
“皇後的眼光向來不錯。慕國公,虎父無犬女。兩位小姐今夜着實驚豔萬分呐。慕國公真是教導有方啊。哈哈哈。”皇上朗聲大笑,顯然心情也很是不錯,對慕君淮連連贊歎。
“皇上過獎,小女自幼乖巧,臣少有教導。實在是受之有愧。”慕君淮起身,連忙拱手低頭。心裏着實有些愧疚。
不過,這些話也都是他想和慕槿說的。
如今她得到誇賞,不僅他,連着國公府上下也跟着沾光。明明應該高興,此刻卻覺愧疚難當,心生不安。
“哈哈哈,莫要謙虛了,來,朕敬你一杯。也敬兩位貴客,諸位愛卿一杯。”皇上舉杯先飲,高興之色溢于言表。
衆臣也舉杯相迎。
一時間殿内又熱鬧起來。
“皇上。相信你也知曉臣妾前些日子受傷一事。這還要多虧了向将軍,慕大小姐與方太醫及時相救,臣妾才能死裏逃生,幸免于難。論功應賞。況且,今夜慕大小姐的劍舞無人能出其右,給天聖長了臉面。..co應重重賞賜。”皇後偏頭,臉上一派溫婉,細細說道。
她對于這樣的女子,打心底裏覺着舒服。加上救命之恩,她心裏自然感激頗多,看着慕槿的眼神也更加喜愛。
對于向将軍和方太醫升官加爵,這倒是容易還恩。可對于慕槿這樣的女子來說,賞賜真金白銀,她倒覺得有些敷衍了。
論功行賞的話,慕槿的功勞自是第一。
“皇後打算要如何賞賜?”皇上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對于這個,的确不能賞得太輕。況且皇後對于慕國公之女也頗爲喜愛,他自然不會駁了她的面子。傷了她的心。
皇後略作思索一番,又看向那一臉沉靜,淡然如水的女子。輕婉道,“臣妾覺得,這麽多年,膝下一直沒能有個女兒,頗爲遺憾。雖然有蕊兒伴在身側,可終究她也是要遠嫁的。況且這些年她的性子也被臣妾慣壞了,讓人煞費腦筋。”
聽此,皇上也不禁點頭,确實如此。
“那依皇後之見,你可是想讓慕大小姐進宮侍奉你?”他微蹙眉問。
下面的人一聽,也不禁伸長了耳朵細聽。
進宮?
慕槿斂着眼眸,心裏有幾分思量。
“不。臣妾是想将慕槿收爲義女,封爲郡主。時常來宮裏陪陪本宮也是好的。”皇後搖頭,笑說道。
這個想法,打從慕槿還未進宮之時便已經思考過了。正愁沒有由頭如何地封賞。
好在她表現不錯,得到天齊太子與東陵皇的誇賞,如此賞賜,倒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皇上聞言,本平和的神色有些糾結,封賞名分不是小事。況且……
但是,他又看着皇後溫婉請求的樣子,心裏也不禁微動。
确實這些年他與皇後膝下無子,而他也因自身之症給她心裏留下了遺憾。即便是她嘴邊說着不在意,可是,他也知道她心裏的真實想法。
對此,他心裏愧疚才是更深呐。
“既然如此,那就依皇後……”他點頭似也覺認同。
“不行。我反對。”就在衆人凝神細聽之時,底下響起一個蠻橫的女聲。
淮安郡主從位置上起身。滿眼不忿地瞪了慕槿一眼,又扭頭不悅道。
憑什麽這個女人還能和她一樣平起平坐?
她絕不答應。
慕槿淡眸微掀,看向出聲反對的人,微微勾唇。
她倒沒想過要什麽封賞。隻是,她并不在意的事沒想到有人比她要在意得很。
有趣了。
慕晗煙輕咬着唇,坐在位置上,還沒有從斷弦之中回過神來。此刻剛恢複一些清醒,便聽到賞賜慕槿的話。
心裏的落差不是一丁半點。
憑什麽,這個女人搶了她的嫡出大小姐之位不說,就連如今的風頭也被她奪得幹幹淨淨。
如果這是她的報複,那也是報複對了。
可她不甘心。
又擡眼看向對面那一臉冷漠的男子,渾身的冷冽一如既往,讓她的心弦也不禁微微撥動。
可是,他的眼睛,從那個女人進來開始,便沒有移開過半分。
難道,他對她,真的……
不,不是她想的那樣。不會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也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她不能讓慕槿得逞。她喜歡的東西,沒人能和她搶。
“這樣的女子,怎麽能封郡主,怎麽有臉得到賞賜?”秦蕊滿口反對,看向慕槿的眼神活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衆人看向她,一臉不解。
皇後要對人封賞,這個郡主憑什麽出來反對。
“蕊兒,你這是何意?你胡鬧也要分場合。平日裏本宮不管你,這裏,可是宮宴。”皇後沉聲訓斥。
齊歡微微挑眉,眼裏含笑地端着酒杯,看向這突如其來的插曲。
這一切的起因,貌似都是那個女子引起的。
有些能耐。
“我……”
秦蕊啞然。她當然知道這是宮宴。
可是,讓這個女人白白得賞,還要占據她在皇嬸心裏的位置,她怎麽能咽得下心裏的氣?
“皇嬸。您聽蕊兒說。前幾日,這個女人不分尊卑,見了蕊兒不行禮不說,還不要臉地搶了我的東西,迷惑大王叔爲她出頭教訓蕊兒。您說說,她怎麽好意思得賞呢?”秦蕊一臉不悅,語氣裏帶了幾分撒嬌。
迷惑?
慕槿眉毛微動。
她以前倒是沒看出來,這個淮安郡主扯謊演戲的本事也是一絕。
“秦蕊,你若知道分寸,就立刻下來。胡言亂語,便是你身爲郡主該有的樣子嗎?”一道冷冽無情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響在殿内,含着幾分愠怒。“若是如此,那你的郡主之位,本王看,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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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鍾後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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