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雖過,可還有一刻鍾時間,便是子時。皇後娘娘的生辰,遵從節儉,随着宮宴一并辦了。可是,該有的慶賀卻是一分也不能少。
應了皇後娘娘要求,一衆女眷得随着她一起去撷芳園賞夜景。品茶會話。
若是平常還好,慕槿可以讓人帶個話,她可以一走了之,回去好好睡個覺。可是今夜不同,她才得了封賞,是個被人牢牢記住的存在。
倘若她離開了,是個人也能發現。
因此,隻得跟着她們一起去品茶賞景。
其實,撷芳園的景緻頗有講究,一草一木都受人精心布置。是以不算大的園子也容納了近百人。
這裏的花開得正盛,夜裏随着涼風刮過,鼻尖也浸入一抹幽香。燈影重重間,皆是腳步緩落之聲。
“娘娘,您将這個披着,免得着涼了。”一株花樹前,侍女上前将披風披在皇後肩上,又退到一旁。
這裏來的人,除了太監和侍從,其餘皆是女子。不乏有第一次來的女眷。說是女人的集會也不爲過。
“這花兒好香啊,你聞聞。”
“确實是香,說起來,我還從沒在府裏見過呢。”
“哎,你過來看看這個,是不是也挺美?”
官臣家的小姐也不免被這些美麗的景緻所吸引。一會兒瞧瞧這個,一會兒又聚在另一株花樹前,足見她們的興奮。
撷芳園雖然不大,可是樹影重重,燈盞映照,少不得有幾分淩幻之感。
慕槿看了看遠處朝她招手皇後娘娘,身邊圍攏着幾個貴胄夫人,垂着眸走過去。
“來,槿兒。”待慕槿走至身前,便見着皇後對她溫婉一笑。“本宮也知你少有進宮,這裏的景色,連常年待在宮裏的人看了也不心生免喜愛。你覺得如何?”
慕槿擡眸看去,發覺眼前是一片池塘,裏面的荷花還未開放,卻似乎也能感受到一股幽香。撲鼻而來,萦繞不散。
池塘對面,是一座亭子。那裏連着其他的園子,四周也種了些許花叢。
如斯美景,卻讓她心下不免生出幾分感觸。
“這裏的景,一個人看着,會覺得靜。看久了,若無變化,也會覺得厭。倘若很多人來欣賞,會感覺到孤獨。看久了,不免心生悲怵。”這裏的景美則美矣,隻可惜,一切繁華熱鬧之中,似乎也透着絲絲甯靜孤美。
皇後摒退身後的丫鬟以及一衆夫人,手裏捧着一個暖爐,笑問道,“你和她們說的,不一樣。一個人覺得靜,孤獨還可理解。可這麽多人前來,陪着本宮一同遊賞,又何以來的孤獨呢?”
她對這個新封的郡主還有着頗多不了解。
慕槿擡眸淡看向遠處,靜靜說道,“臣女拙見,皇後娘娘自不必當真。這裏的景雖美,可是卻都鎖在了這處皇宮大院。隻留給爲數不多的人欣賞,不似自然,無自由。即便再多的人前來觀賞,若不懂得您的心意,無心靈契合之人,也是孤獨。”
皇後娘娘雖然秉持着溫婉賢淑的氣度,皇上對她也很是尊重。可是,自己卻看得出來,她眉眼間不經意散發的憂緒,都在說着,她并非看上去那麽快樂。
“這還是本宮入宮以來,頭一回聽人這麽說。”皇後偏頭微笑,看向遠處的亭子。“你可會撫琴?”
“以前學過一點,算得上是入門。”慕槿斂眸輕語。
身爲皇室公主,從小便要習琴棋書畫。雖然她對琴曲不怎麽感興趣,但還是能将它彈得随心所欲。
皇後看她垂眸淡然的樣子,不禁溫婉一笑,“說你常年離京,偏居破宅,學得都是不入流的粗鄙技藝。可她們卻哪兒知,實際上,你要比一直待在閨閣的小姐強了太多。”
不止是一星半點。
連她自己,或許也沒有這個女子看得透。
“你怎麽會醫術的?”她派去查過慕槿的大概消息,知曉得也并不多。
“娘娘感興趣?”慕槿反問。
她這下真有些懷疑,眼前這個女子是不是能看透一切,将她所想的事都說了出來。
皇後娘娘看向她,若有所思
“本宮隻是好奇。許多年前,本宮還未入宮,隻是一個醫師的女兒。自小父親便想着讓我傳承他的醫術,可我卻死活不願意。”皇後娘娘笑說道,“如今倒是想學,可是他卻不在人世了。身邊的親人,也隻剩二叔一個。”
又是一個未曾珍惜過的人。
說來可憐,卻也不可憐。
“娘娘隻剩一個親人?”慕槿對此倒有些好奇,原以爲她能成爲皇後,出身應是不低。似乎不是這樣。
“嗯。他便是傅元,傅大人。至今無妻無子,爲大小事操勞。”皇後點頭,“隻是,他一直在處理案子。本宮也常年待在宮裏,也未能出宮去瞧瞧他。”
若她不說,自己還真不會将這兩人想到一塊兒。
“若不是二叔曾于人有恩,如今,可能會一直待在那破敗的村落裏當個教書先生,一輩子碌碌無爲,抱憾終身。也不能出了那塊小地方,爲民請命,有所作爲。”皇後想到這個,也不免心生感歎。“說起來,我能坐上這個位置,若無二叔的貴人一直在後幫持,恐怕,本宮做宮女那會兒,也早該被人折磨至死了。”
說到底,這恩早就還完了啊。
“您說的貴人是……”
------題外話------
稍後四更~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