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沒有忘記身上的責任,也沒有忘記該做什麽。他知道,這回歸鼎盛的背後,必定要有人犧牲。身不由己的事也會接踵而至。
他不是一個人。由不得他期許兒女情長。
淡然處之慣了,也早已看倦了這起伏不定的朝政更疊是何模樣。心裏早已對這本要承受的東西慢慢地接受了。
沉浮之中,若要讓族權立于興盛不敗之地。那隻有背負更多的責任,做更多的事,也要放棄更多的念想。
無欲則剛。
他一切都明白,可當這一瞬間,真要讓他放棄從未有過的期許,或者,再也不會有的期許時。心底裏卻沒由來的覺得難受。
安陽侯夫人眉間斂過的皆是歲月的痕迹,曆經坎坷之間,淡柔的外表之下,是一顆堅決果敢的心。
看向素和憐玉眼底流淌過的幾絲痛色,她的心底也微微一揪。“憐兒,你要知道。爲人母,誰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娶個心儀之人。相伴一生?可是,你與他們,終歸是不同的。”
“你将來要娶的女子,除卻家世顯赫外,還要知書達禮,一切以夫爲天。讓她心裏眼裏都隻有你。這樣,她才會爲人所用。慕小姐這樣的女子,注定不适合你。也不适合這個家族。”她眉頭淡蹙,語氣更緩道。“況且,她與甯安王早有婚事。雲盞與聖上做的決定,豈容得人随意更改。”
在她眼裏,什麽都比不得家族重要。安陽侯當年去得早,她也不能讓家族毀在自己手中,讓她的夫君泉下不安,含恨悲泣,失望透頂。
“憐兒,娘說的話,你記住了嗎?”她看着素和憐玉淡雅的眉間浮現出的戚色,心裏也暗歎一口氣。
她要的不僅僅是記住,而是時刻銘記,并行止相一。
素和憐玉聞言,清淺的眼眸微微斂下,漸漸地覆上一層陰翳。淡然的臉上少見地出現一絲郁色。
良久,他才緩緩擡起眼,淺淡地道,“記住了。娘。請您先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好好地想想。”
見他應下,安陽侯夫人也不禁舒緩了一口氣。他既然這麽說,想必也将她的話聽進去了。
這種事向來急不得,所以她也不會強迫他立刻将這些雜念抛棄。一切還得從長計議。隻要他能想得通,都好說。
見他這副樣子,讓她不免心生感慨,回想起了兩年前的事。
自從兩年前憐兒外出回來過後,他便有一段日子不大對勁。除卻身體病症以外,似乎連她這個娘親也有些不大認得。
幸好他無事,也将這些事慢慢想了起來。總歸沒有讓她擔心下去。
她如今隻希望他能好好想想,等到這一切都想明白了,或許,他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若是有一天他心軟或者猶豫了,那她也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不論付出何種代價。
安靜如許的安陽侯府,四面把守着層層守衛。似乎要将整座府邸圍得個密不透風,連隻蒼蠅也不能放出去。
可惜,裏面的人對此卻并未有多在意。
枝頭下幹枯的葉子被人踩得嘎吱作響,遺落下一地的蒼涼。
注定有一日,會有人因爲自己選擇而或喜或悲。隻不過,來日方長,時間最讓人看不透的,便是尤未可知。
一片葉子也是如此。誰能逃得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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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素和憐玉這裏的事情了解完畢,慕槿也不急着去找雲盞要一個解釋。
同時發生了兩件事,她雖置身事外,卻同樣地關心。因爲,這其中并沒有看上去那樣簡單。
齊歡此人雖然風流了些,可當初既然能以一己之力扳倒兩位謀反的皇子,不可謂沒有本事。
隻是,她很想知道,這件事是他蓄意謀劃,給有心人可乘之機。還是他壓根就不知情,被人拿來當了擋箭牌。
而謝青含,心思細膩,如今怕是對誰也不輕易信任。木夫人雖是東陵郡主,可血親之上,和他無半分幹系。
若是木夫人真要下毒,那一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僅讓他卸下防備,并且還能讓他打心底裏相信她。
隻是,她還是想不明白,若木夫人真要毒害,理由從何而來呢?
況且這件事情蘇瑾茹也涉及到了其中,以她的心思,又何會有什麽好的目的?
将得來的消息細細理了一通,慕槿才折身往京中把守最嚴的獄牢方向走去。
若她猜得不錯,凡事涉及到重要案件的人,都會關押在哪裏。不得動私刑,但也不會讓人好過。
以謝青含這樣的身份被人下毒,天聖又如何不會重視?輕則損傷一國體面,重則損毀兩國邦交。
不論因何而起,天聖都會予以重視。
蘇瑾茹若要單獨審問,想來也必須要征得皇上的同意。去到那所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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