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姐姐手頭雖有從方夫人名下轉過來的鋪子,但也不知打理得如何。終是比不得方夫人手底下的其他良田地契。
“嗯。她若不招惹我,我也不會找她麻煩。放心。”慕槿點頭一笑,腦海裏卻思索着她方才說過的話。
慕央見她點頭,卻總覺怪怪的。也沒有細想。小坐一會兒後,便獨自離開了驚鴻院。
慕君淮莫非也知道些什麽?還是顧忌木夫人的身份,所以讓她在府中随性安甯地生活了這些年。
慕槿沉眉凝思。卻也不知該如何去問慕君淮關于木夫人的事。
“小姐。”
慕央走後沒多久,洛風便回府了。見到慕槿,他颔首行禮。
“您想知道的消息,或許有了眉目。”他低頭禀道。“木長甯死去之前,單獨會見過兩人。”
“何人?”慕槿抽回思緒,凝眉問。
“冷婳岚,還有……”他頓了頓,似有猶豫,說道,“李府大公子李瑜書。”
李瑜書?
木夫人生前與他有何交集?
“可詳細查探過他們的關系?冷婳岚如今身在何處?”慕槿再問。
無論如何,她也難以将二人聯想到一處。
洛風點頭,“沒有細查。但他們二人似并無多少交集。隻是,冷婳岚如今去了飛雲山莊,那裏有阮雲飛庇佑,一時半會兒也不會來京。”
關于冷婳岚的傳聞,經過殷非翎那日的解說過後,消息确實沒過多久便傳入了京中各處。現今待在飛雲山莊,不失爲傍了一個靠山。
“待她回了京再去傳喚,阮雲城的身子太虛,阮雲飛也無暇顧及這些事。對了,棄兒的生父可有查清是誰?”見他提起冷婳岚,她又想起不久前的吩咐。
洛風皺了皺眉,似有難色,“還沒查清。想來身份也不簡單。線索查到一半便中斷了。敵在明,我們在暗。若是再查下去,恐怕那些人也會有所防備。”
閣裏查不到的人,無非三種。一是比他們厲害之人,行事手段強硬且狡猾,無迹可尋。二是隐族中人,不問世事,來去無影無蹤,若要窺探定要費上不小功夫。
第三便是門派卷宗裏所封印的密事上的人。如今線索不清,查下去也很困難。
“此事也隻有冷婳岚才清楚。即便是知道,她也未必會說。”慕槿沉靜道。
此事的确複雜。
“我先去見一見李府公子。入京之後與他有過幾面之緣。如今前去怕是認不得了。”她勾唇道。“這件事,繼續查。若是讓他們知道是九潇閣追查的話,那再好不過。當年的事,涉及的人,得一個個地揪出來。如今知曉的不過謝青含,蘇瑾茹,景雲國師與齊歡等人。一定還有人,藏得很深。但總會露出馬腳。”
洛風明了,颔首退下,帶上了門。
木夫人與李瑜書到底有何關系呢?如今貿然前去,李瑜書未必肯細緻說來。畢竟,他背後還有人,打草驚蛇前去詢問,少不得會有多少人知道她關心此事。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也覺困倦。拿了卷書躺在軟榻之上翻閱,屋内點了熏了香,不一會兒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
“九,一字之巅。霄,雲天之頂。玄,窺陰占陽。術,變幻無常。”
“不成器的家夥,若再不醒,也不知你要沉睡至何時了。落魄至此,損鬼之顔,哀,哀,哀……”
腦袋隐隐作痛,似被一股氣充盈在筋脈各處,遊動徘徊,脹裂般難受。佛鍾罄石的聲音傳響在腦中,有什麽東西似被鎖在了暗無天日的牢籠,出不去,難掙脫。
耳畔響起一道道凄厲的哭聲,婦女老幼前仆後繼,鬼哭狼嚎,陰氣萦繞。似身在了地獄火海,腐骨之池。生生要将人四分五裂。
“铮”地一聲,如弦斷。
筋脈似斷裂,讓人頓睜了眼。
慕槿擰眉揉了揉額頭。本以爲睡一覺便能解乏。卻沒想夢裏都是些什麽東西,像陰魂不散似的将她纏繞住。
沒有睡個好覺。
這幾夜也不時夢見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要麽無頭無腳,要麽無臉無手。看得滲人。讓她一度懷疑自己是否中邪了。
可一想到她能窺見那些陰鸷的黑氣,倒也不覺奇怪了。也不知從哪一日開始,她便接連不斷地做這樣的夢。
慕槿坐起身,将書擱在一旁。撈過榻邊的杯盞,指尖磨了磨杯口。略思怵一會兒,呡了口冷茶。
自那日在雲盞石室裏睡了個安穩覺過後,便再沒安睡過。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什麽咒了。離了人便不能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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