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槿勾唇淡笑,“或許不一定呢。”
以前在軍營,就時常聽沈飛提到他的家人。男兒不輕易說出想念,但從他的眼神裏可以看出,他對襄京那片土地,以及住在那裏的家人,是别的感情無法代替的。
“或許吧。”沈楓歎道,“小的時候,我大哥便常常聽下人說起過公主的大名,整個皇宮都被她弄得雞犬不甯。那個時候大哥便想見一見這美名在外的奉安公主。卻很多次錯過,不得而見。”
慕槿挑眉,心道,确定這不是在誇她?
盯着他的臉,她眉間劃過一抹疑惑。
似乎有些熟悉。貌似,那次在木夫人院子,見到的人,便是沈楓。隻不過她不敢确定。這下仔細一瞧,倒是與印象中的身影相差無二。
“後來見是見着了,可回來的第一句話,便是他想要去從軍。因爲他說,以公主區區女兒之身都想着保家衛國,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又有何臉面躲在女子身後。”沈楓說到此處,笑了,“所以從那之後,他便一直跟在公主身邊,從軍打仗。熱血的确有令人沸騰的本事,但一不小心,也會将人燃燒。若讓他再選一次,我想,他依舊會選擇跟随。”
“不爲别的,隻爲他們有着共同的信仰。”末了,他補充一句。“便是死了,也定是無憾的。”
這是他僅能知道的。沈楓怅然。
慕槿斂了眸,的确,那是她曾經說過的。衛國護家。沈将軍和她一起作戰了數個年頭,對她很是照顧。從未當着她的面提到過這些事。
這樣的朋友,能擁有過,是她的榮幸。隻是,他并非戰死沙場,而是死于敵手。便是走了,也是不甘的。
“你的大哥,不僅是個好大哥,還是個英雄。”慕槿無比肯定道。“他最後的願望,定是希望他的家人可以好好地活着,平安一生。”
黃沙掩埋的枯骨,攜着最後的希冀,終有一日,會去到它想去的地方。如風一樣。
“這番話若不是從你口中說出,而是從他從小便敬佩的奉安公主嘴裏說出的話,他睡着了都會笑醒的。”沈楓不禁思索着。
慕槿淡笑不語。
她并未打算告訴他,自己的身份。說了他未必會信,那些不必要的煩惱也會接踵而至。
且這世上沒有再像雲盞這樣的人,對她可以細緻入微,包容關切。時而在她面前她小心謹慎,卻事事爲她着想。
不知不覺,她竟會将這些事想到他身上去了。待到反應過來,心裏也隻剩甜意。
擡眼看去,淡黃色的燈火,映襯着紅白紫粉的木槿一片又一片,所開之地,皆是最美。從此以後,這便是她的了。
兩人伫立良久,她才想起雲盞還在等她。待到走出這片花海,擡眼看去。
依舊是一襲黑衣,長身玉立,墨發美眸。涼薄的唇如蓮般輕綻,那雙幽深的眼裏閃爍着流光,熠熠生輝地對着她笑。
她走近,他取下身上的黑袍,替她披上。“這裏的風很大,當心着涼。”
慕槿笑笑,擡眼盯着他的眼,鬼使神差地道了一句,“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特别是那雙幽深綿綿的墨眸,看得她移不開眼。像一顆石頭,沉入了大海,便再也撈不起來。
雲盞面色微怔,随即勾唇一笑。擡手起修長的手指替她攏了攏衣襟,遮住露在外面的脖子。低緩地道,“以後你想看,随時都可以給你看,隻有你可以。”
此刻的眼底,沒有涼寒薄情,亦沒有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漠色。仿佛裝了一片璀璨的星辰,眼裏倒映的,隻有她的身影。
萬千燈火,隻爲一人。
萬花齊盛,隻爲一笑。
隻因他想,他願。沒有值不值得。
慕槿忍不住笑了,笑得自在,沒有掩飾。“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煽情了?”
還有一點肉麻。
即便是聽出她話裏的打趣,他也沒有絲毫難爲情。反倒覺得,似乎他們之間,靠得更近了一些。而她,也慢慢地對他敞開了心扉。
他握住她略冰涼的雙手,涼薄的唇微微勾起,“情之所起,發自内心,難以自控。對你,我也不想控。”
因爲永遠無法不去想念。
他将她的雙手攏在掌心,包裹着。慢慢地低頭俯身,輕輕含住她的唇。淺嘗辄止後,才緩緩直起身。
慕槿紅了臉,沒有躲開。臉頰上似乎還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蘭香,缱绻溫柔。
這,便是接受嗎?
他的眼裏含着幾分留戀不舍,揉揉她的頭發,歎了一聲,低緩地說,“走罷。”
漆黑的山頭,中間的淡色燈火掩映下,密林之處飛過兩道身影。迎着涼風,似纏綿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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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手裏的蜜糖~害怕後面的猝不及防玻璃渣(⊙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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