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人未理。
“相爺,今日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沈楓俯身,面色有些糾結。
近日堆積了太多的事,雲盞得空便會去國公府驚鴻院轉轉。以緻眼前的奏折已堆積如山。當今皇上卻又太過信任于他,凡事隻需他處理完畢,再将結果交由皇上便可。
“說罷。”
雲盞低緩帶着幾絲慵懶的聲音傳來。然聽不出他身受政事所累。
沈楓見他開了口,心裏卻還是有幾分猶豫。想了想,最後想出一個法子,方才委婉地說。
“相爺,不知道您,可喜歡小孩?”憋了半天,他終于問出一句。
他拱手低頭,眉毛擰得有些扭曲。
聞言,雲盞擡眸掃了他一眼,又淡淡收回。繼續批閱。“此言何意?”
平白無故問出這樣一個問題,繞是雲盞再聰明的人,也猜不到他本意何在,隻會覺得他不太正常。
沈楓見他又問,反複醞釀的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相爺,那,不知慕小姐可否喜歡小孩?”他又改問一句。
心想,這下應該能明白了吧。
雲盞又淡淡地瞥他一眼,“你想說什麽?”
慕槿喜歡小孩與否他暫且不知。不過,他對于自己喜歡與否倒沒什麽在意。
又被反問。沈楓不禁凝神,想了一會兒,又問,“相爺,您如今未成親,又對慕小姐極好,你們……”
“你們……”
他問不出口,暗怪自己今日什麽都沒沒想好便來了。深吸一口氣,又鼓足氣,再說,“相爺,您如今與慕小姐感情甚好,關系甚密。這男女之事,不知道相爺可,可有什麽想法?”
換了種問法,似乎更加委婉了些。
他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卻讓他問出這些話,确實難爲他了。
雲盞挑了挑眉,擡眼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幾分思索。
莫非,他這是在提醒自己,讓他與慕槿更進一步的發展?還是,他想要幹涉自己的私事,想教他男女之歡?
“本相倒還沒看出來,你于這方面還頗有心得。”雲盞眼裏含着幾分興味,一時也來了興趣。“男女之事,本相雖時有想過,可這畢竟不是一個人都事。不是本相願意便可以的。所以至今也未付諸行動。”
沈楓聞言,不禁擰了擰眉。
面色有些糾結,還有些疑惑和猶豫。
“相爺的意思是,您還沒有和慕小姐……”他緊蹙着眉問。
不過,又想着這些事雲盞怎麽會好意思告訴他。隻當他是忽悠自己的。一時有些困惑。
“你到底想說什麽?”雲盞奇怪地看他一眼,“先是問本相喜不喜歡小孩,又問本相男女之事。沈楓,你該不會是有看上的女子了吧?”
所以才委婉又委婉地詢問他。
“不是。沒有。”沈楓否認道。眉頭皺在一起,嘴裏憋着一肚子話,想了又想,終是紅着臉問出了口。“相爺,慕小姐現在好像懷有身孕,買了堕胎之藥,不想要腹中的孩子。屬下想問,這個孩子是不是相爺的。畢竟,隻有您與慕小姐走得極近,又對她極其愛護。所以……”
他得到消息,邊連忙趕來詢問了。生怕釀出什麽大錯。
“你說什麽?”
雲盞起身,語氣沉緩地問,眼眸間有幾分危險。氣息頓時冷凝下去。
“我……”沈楓低頭,感覺到這股不善之意,渾身如立針氈。
被這股氣息逼迫,他不得不将所聽所見的事詳細說來。
聽完後,雲盞眉間舒緩了幾分,唇角卻是勾起一抹涼笑。“沈楓,看來,這些日子你很閑呐?”
“不閑。”沈楓如實地說。“屬下覺着這不是慕小姐一個人的事,若孩子是相爺的,那便該對這個孩子負責。倘若不是,那……便另當别論。”
說實話,此刻被雲盞氣勢所迫,他也沒了多少底氣。
“不論她有沒有孩子,是不是本相的。本相都心甘情願地好好待她。不論她變成什麽樣,本相自始至終在乎的,隻有她而已。”雲盞沉緩道。
他想要她的身心皆屬于他。也相信她。即便是不信自己,也要信她。她是什麽樣的人,會做什麽樣的事,沒有人比他更了解。
所以,他絕不會輕信任何她沒有親口承認過的話。況且,這件事一眼便能論定,沈楓怎麽會這麽笨?
他當初怎麽會留這樣的人在身邊?
“且這事到底是否如你所說,真實與否,看來,得讓她親自過來訓你一頓才是。”雲盞涼涼地掃他一眼,“另,本相明日會離開京城,晚點回府。你暗中護着她,若有事,立刻通傳。”
沈楓點點頭。
“去打聽一下,人具體在何處,有無受傷。若不行,便擴充範圍,不論是誰做的,最後都交給她親自處理。”雲盞眼眸微深,沉緩道。
她的性子,有仇必報。且每次,都不喜他人插手。所以,他即便是擔憂,也不得不暗中派人幫襯。
言罷,便将人給揮了出去。
沈楓立在門外,眨了眨眼,愣神片刻。
莫非,他在這裏面弄錯了什麽?
他隻是爲了雲相爺與慕小姐好,好像,被他給搞砸了。他這個沒有過心上人的人,看來還是不了解這情意綿綿之中的人。暗歎一口氣,十分糾結又疑惑地回仁醫堂了。
**
天色漸晚,出去的人都已回了。
唯獨沒有蓮柚的消息。
慕槿手裏,拿着一個半碎的手镯,凝眉深思。
她派人查過了,這個镯子質地上乘,玉也是非天聖之地所有。
“大小姐。”
門外進來一人。是個模樣清秀的小丫頭。這是她院裏的人,前些日子洛風從外面買回來的。
“大小姐,這是去外面采買的仆子送回來的信紙。她說這是有人讓她回府轉交給你的。”丫鬟規矩地遞上的東西。
慕槿眯了眯眼眸,伸手接過。打開,裏面是一張無字的白紙。
“她還說了什麽?”慕槿輕拈着紙,眼裏劃過一道幽暗。
等了這麽久,她都快沒耐心了。
“她送完信便走了,什麽也沒說。好像也沒看清是誰塞給她的。怕出什麽差池,所以趕緊回府拿過來了。”丫鬟如實說道。
慕槿點頭,将其揮退。
她遂起身,朝着點燃的燭火走去。
信紙放到燭火紙上,上面隐約現出幾字:亥時三刻,西城山外,一人獨往。否則,有任何風吹草動,不留活口。
“怎麽了?有消息了?”二娘端着果盤進屋,便見慕槿立在燭火旁,皺着眉,若有所思。
慕槿将信紙遞給她。
二娘看了眼,眉頭一皺。再看一眼,皺得更深了。擡頭看向她,“那你想怎麽做?你真要一個人去?”
目前不知背後的人有何埋伏,也不知他的目的是什麽。若貿然前去,落入他們的陷阱便不好了。
“時間不等人。”慕槿眯了眼,将拿回手裏的紙燒掉。直至燒成一團灰燼。
不管那些人想做什麽,她都不得不接招。
她如今,隻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小姐,你一個人去,會不會有危險?還有,萬一這是别人騙你的呢?現在知道你尋人的人,京城已有了不少。就連向将軍也在派人替你四處打聽。”蘿兒一臉擔憂之色。
若是讓有心人知曉,那可怎麽辦?
向铷麟?
慕槿眉心一沉。向铷麟是雲盞的人。若他出來幫她尋人,無疑是聽了雲盞的吩咐。
指尖輕動,問,“那雲盞如今在何處?這件事,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一來打草驚蛇,二來她也料不定會遇到什麽危險。犯險的事,她一個人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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