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确認過了就這幾處傷口?沒有哪裏疏漏?她現在昏迷不醒,身體可會覺着不适?病情不會反複?”雲盞沉着眉,擔憂地問。
“沒,沒有。請相爺放心,老夫現在就去寫藥方,讓人去熬一副讓郡主先服下。”方太醫抹了抹汗,沒想到他會這樣擔心。害的他小心又小心地回話。生怕有哪裏不妥。
“嗯。”雲盞低應一聲,擰了擰眉,又問,“這幾日,她身子大體會虛,可需要注意些什麽?比如飲食起居。”
“呃……”方太醫愕然,其實,并無什麽大礙。相爺會不會太緊張了。想了想,他才道,“忌辛辣冷涼之物,其餘一切如常就好。郡主淋了雨,身體受了寒,身子不能再着涼。屋内可以多添一些炭火。剩下的,便再沒事了。相爺請放心。”
他能想的都想了,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嗯。”雲盞擰眉,低應一聲。擡手将他揮退。方太醫颔首應下,沒走出幾步,便聽身後傳來一句,“方太醫就在府中留宿罷,本相派人在隔院備了一間客房,待明日她醒了,你便可以離開。”
此話一出,讓剛邁出門檻的方太醫老腿踉跄了一步。抹了抹額頭,點頭應是。
看來,相爺還是對他的醫術不放心呐。
“相爺,你的衣服都濕透了,您要不要——”
“東西留下,下去罷。今晚,誰來也不見。”
“是。”
丫鬟上前詢問,雲盞擡手制止。拿過她手裏的東西,讓人退下。
待門關上,雲盞便将熱水盆放在床邊。擰了帕子,認真輕柔地替她擦拭着臉和手。
即便屋裏暖和,身上的衣物也讓丫鬟烘烤了過後才給她穿上,但她的手腳卻依舊冰涼。讓他不由得蹙起了眉。
起身去加了兩塊炭火,又給她添了一床被子。過了半響,依舊不見她手腳回暖。想了想,他又去屋裏拿了幾件衣物,出了房門。
片刻後他進屋,手裏端了一碗冒着熱氣的藥,換了一身幹淨的衣物。
女子安靜地睡在床上,臉頰微微泛紅,呼吸勻稱。乖巧得不像話,看得人不忍移開眼。
雲盞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他很少見過這樣子的她,少了平日裏的鋒芒,淡雅清淺,容易接近。
若是,他沒有遇見她,這輩子,注定會缺少很多東西。沒有再次相見,恐怕,他的心會永遠沒入深淵裏,尋不到何處是希冀。
“還好,你回來了。”
他輕撫了撫她的臉龐,語氣盡是輕緩。
待藥漸溫和,他才拿過勺,舀了一勺藥,放到她嘴邊。剛觸碰到藥汁,她便蹙起了眉,似是覺着苦,不自覺地抿緊了唇,藥也沒喝下去。
見此,他不由微俯身,嘴唇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字。她才松了松唇,輕咽下一口藥。
如此反複過後,半哄半就的,碗裏的藥才被喝得差不多。
起身,卻覺下擺一緊。低頭,便見她的手拽着他的袖擺,眉頭淡蹙着,似是睡不安穩。
“父皇……”
“母後……皇兄,别走……”她閉着眼,嘴邊斷斷續續地呢喃着幾字,“求你們……别走……惜兒找…好久,别走……好不好……”
她的手,緊撺着他的袖擺,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放。
“别走……”
她眼角滑出一顆清淚,夢裏,似乎遇見了很傷心不舍的事,難以安睡。
雲盞見此,眸光不由微爍。薄唇抿了抿,又坐下來,握住她的雙手。散去她手中的冰涼。
“不走。”他動了動唇,皺着眉,眼底劃過一絲心疼和擔憂。替她抹去眼角的淚,低緩涼柔地道,“不會走了。”
末了,注視着她安靜的睡顔,低語了一句,“再也不會。”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如此脆弱的時候,仿佛清風一吹,就如同那脆弱的嫩芽,輕輕折斷。需要小心地呵護,永遠地愛護着。
他的掌心,是暖和的,比屋裏的炭火還要暖。目光裏,暗色盡退,化爲不易見的柔和。這一切,都隻爲她。
隻因是她。
“皇兄……惜兒找到你了……”
女子眼角的淚已停止滑落,嘴角輕輕扯着,似是滿足,喃喃夢語。仿佛已漸漸熟睡。
雲盞斂了斂眸,掌心的溫暖包裹着她的涼意。
他以前偷偷打聽過,惜兒是她的小名。她的父皇母後打小便這樣喚她。她應該永遠被愛惜,永遠被人珍惜的。
隻是,對于那件事,給她心底裏造成了太深的傷害。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活得都很累。若是可以,他很想有那麽一天,她不再煩惱,無憂無慮。
輕撫了撫她的眉頭,讓它漸漸舒展。額間傳來幾絲涼意,她的身子,還是不大暖和。
半響後,他眸光暗了暗,退去了外衫,留下薄薄的中衣。輕輕地掀了被子一角,躺在床上,将她護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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