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便知,這件事,不能查下去。也查不下去。不過,太妃包庇杜雅蓉倒是事實。
差點害了三條人命,卻連歉疚之心也沒有。真難爲堂堂太妃,隐瞞得如此辛苦。
她知道這些并不驚訝。想必慕君華受到的沖擊并不小。
“堂兄,這事,早已作罷了。爲了你的安危,還是莫要再提起的好。特别是甯安王。”慕槿說。
以甯安王與太妃不對盤的性子,指不定藏不住心裏怒意,會當面質問。
屆時,遭殃的可是旁人。
“我知道。”慕君華點頭,眉頭緊鎖着,“隻是,令我驚訝的并非是此事。”
慕槿挑眉,看來還有更有趣的事了。
“堂妹想來沒聽說過,太妃以前夭折過一個孩子。”慕君華擡眼看着滿臉興味的她,聽得津津有味,“那是在杜夫人生了孩子不久後,太妃便夭折的一個孩子。宮裏忌諱這些,所以便将那個孩子連夜送出了宮外,讓人埋了。可是,前幾日我在甯安王府上時,别的沒有聽太清楚,但杜小姐親口喚太妃母妃這兩個字,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聽錯。”
這下,連嗑瓜子的青蘿兒面色也怔了怔,目光看向坐在一處,神色平靜的女子。
這等大事,君華少爺應該不會亂說的吧?可是,可是這太妃,不是甯安王的母妃嗎?那這樣欺上瞞下,不就是死罪嗎?
這麽一想,心裏不禁直冒冷汗。
“此話當真?”慕槿淡問,“萬一,這是巧合呢?隻是這杜小姐拜了她作幹娘,喚母妃,不也正常嗎?”
“此話,堂兄慎言。”末了她補充一句,“不過在我面前倒是不必。”
一雙清眸看起來無比真誠。
若不是說正事,慕君華恐怕便要被她這樣正色的樣子逗笑了。他正了正面色,道,“一件事是巧合,可這些事都聯系起來,便不太可能是巧合了。”
“杜府與甯安王府少有走動,但這幾年,兩府的人都知曉太妃對杜小姐青睐有加。我也擔心,若她這樣喚太妃,是不是太妃心裏是打算将她許配給甯安王?倘若不是這樣,那杜小姐嫁給向铷安,她與央妹發生過那樣的事,還有太妃撐腰,央妹的日子,我擔心她會不大好過。”慕君華沉了沉聲。
畢竟,已經知道她們是什麽樣的人。會做出什麽樣見不得人的事,誰也說不清。
不管是哪種情況,總有人讓他擔憂。不是堂妹便是央妹。
她這個堂兄倒是憂慮得很多。慕槿看一眼,收回眼神,神色間多了幾分正經。
“這些事,我會讓人仔細去查。堂兄等着結果便好。不過,央妹妹若是嫁過去,國公府也會派人照拂的。”她認真道,“堂兄爲何将這些事告知于我?不是别人?”
慕君華想了想,才道,“因爲我想着堂妹日後會嫁入甯安王府,與甯安王早晚會成爲夫妻。但太妃早已有中意的兒媳,你們之間,恐怕會生出些許隔閡。了解太妃是什麽人,你也好作應對。”
“還有就是,堂妹的能力,僅非表面上那樣,武功底子好,才藝俱佳。最重要的,是有人脈,有腦子。若是将這些事無巨細地告知與你,想必你能比我更快想出其中來龍去脈。若是出現意外,也遠比他人能更快想出應對之策。”
這毫不委婉的誇贊,聽得她嘴角扯了扯。
“堂兄所言,雖是事實,可是你對我也太放心了些。”慕槿眯了眯眼,盯着他瞧,忽而又像是明白了什麽,“二娘雖然不會亂說什麽,但她的性子,經曆過大風大浪,太過謹慎,也顯得過于反常。堂兄也是個心靈通透之人。日後若有要問的,便直接過來問我罷。”
她淡笑了笑。
看得慕君華眼皮子微抖。
果然,瞞不過她。
将事情理清過後,慕槿便派人出去查探他說的事。不過一會兒,也将人送走了。
這事,可大可小。具體如何處理,還要看查出來的結果。
君華堂兄是個可靠之人,隻是,若是一直将二娘當做朋友,沒有一絲心悅之意的話。那她還是可以勸勸罷?
畢竟,沒有人可以永遠追随着誰。
她的人,尊嚴還是要的。
“小姐,憐世子來看你了。”外面,進來一個丫鬟,身後跟着一個身穿素色衣衫的男子。
清眸拓墨,貴雅之姿。
一眼便很難忘卻。
慕槿勾唇,笑了笑。
“世子爺得了自由,還不忘第一時間過來看望我。怎麽,知道我搬了新屋,特來恭賀我的?”她晃一眼他的手,挑眉,“兩手空空,不厚道啊。”
十分明顯的陶侃語氣,聽得來人眉心跳了跳,清淺的眼底劃過一抹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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