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有人乏了。送走了素和憐玉,慕槿便回身去了屋裏。
“這是洛風送來的信。你看看。”二娘将密封印好的信紙遞到她手裏。
慕槿擰眉,接過打開,快速瞥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忽而,眉頭皺得更緊了。
“上面說什麽了?”二娘見她皺眉的樣子,不禁開口問。
在謝青含離開之日,她便派了洛風跟着他,一路去往東陵。而今傳回來了消息,想必人已到了地方。
“蘇瑾茹不見了,被人截走的。”慕槿将信毀掉,眉頭漸漸凝起。“應該,是在半個月以前。”
“那個時候,若料得不錯,她應該是一出了天聖邊界便被人截了去。是誰做的?”二娘聞言,臉色也沉了下去。
小柚兒的仇她還沒報呢,難道就有人看那個歪瓜裂棗的女人不順眼,先動了手?
“不知。”慕槿皺眉思索。“若是在半月以前被截的,算算日子,正好能碰上東陵那個大人物出來。若是遇上,被帶走也不是不可能。我隻是擔心,他會利用蘇瑾茹,做出什麽不利于我們的事。”
畢竟,蛇鼠一窩。難道能盼着他們做出點什麽好事?
“那要再派人去追查?”二娘問。“若要去,那我可以去。”
慕槿偏頭,見她一臉認真。挑眉奇怪地看着她,“你舍得離開?”
“什麽舍不得?還有誰在我心裏比你更重要啊?我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二娘不悅地撞她一下,丟給她一個白眼。
“真舍得?”慕槿一臉不信,“就算舍得,我也不會讓你去的。誰也不能去。”
這件事,說來可大可小。自有人前去探路。她可不想手底下的人先去冒這個險。
“算你有良心。讓開,擋我道。”二娘将人拂開,扭着腰肢出去了。
關了門,慕槿走到軟榻旁坐下,揉了揉眉心。事情一茬接一茬,思緒也有些亂。
是誰截走了人也說不準。
但是,這其中,必定與那個不速之客有所幹聯。現在卻連他的一絲蹤迹也不見。是貓是狗,是陣風劃過好歹都會留下個痕迹。這次卻尋不到絲毫蹤影,未免太奇怪了些。
難不成,這人還不是人了不成?
她在搖動的軟榻上假寐思索着,忽而胸口傳來一股冰涼。低頭,伸手從脖頸處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手心的仔細端詳着。
這是一塊玉。一塊奇形怪狀,坑坑窪窪,隻有小指頭大小的骨玉。骨灰一樣的眼色,灰暗灰暗的。半透明,半實心。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她指尖輕輕撫摸着,眼裏劃過一道思索。
“聖物……”嘴邊喃喃幾字。
這個東西,是她接管閣裏之後,在密室裏看到的。一直都在她身上,死了也好,活了也好。這像是與她的魂緊緊綁在一起的繩子一樣,成了死結,打不開。
但是,她不常将此物拿出。久而久之,都快忘了還有這個東西存在。
分明是以前的東西,卻在她醒來後依舊出現在她身上。說不奇怪也是假的。
隻是,更詭異的事,她從沒有對外人說過。
骨玉其實并非實物,以前,它乃是她身上的一個印記。生在肩後處,卻不是從小帶來的。
似乎,是在那次出宮之時,流了很多血,昏迷後醒來便有的。那時候她還沒注意,都是替她洗浴的小丫頭發現的。
當時,拿了鏡子照着讓她往後瞧,一看竟也挺特别的。這個印記,出現在她接管九潇閣之前。
所以在後來見到閣裏有這個圖案之時,心裏會覺得驚訝。以爲冥冥之中便注定了什麽。
現在想來,卻覺詭異。
很詭異。
她也不能派人去查探。連閣裏的老人都不知曉,那外界,知道這個的人,還不知有沒有。
若有,她也不想打草驚蛇。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個東西也沒有害她。最奇怪的不過從她肩後的印記變成了一件實物。
真相,總有揭開的一日,她也不急于去挖掘這些。
想了想,又拿了旁邊的古書,細細看了起來。
窗外潛入幾縷細風,帶來幾股惬意。屋内點的是她最愛的檀香,香霧缭繞,聞着便覺身放松。
倦了,瞌上眼便睡了過去。
手裏的書掉落在地上也沒發覺。
唯有脖頸處,一個東西瑩瑩發亮。
……
“他回來了。”
“汝之咒,欲散。”
“來了……”
黑暗之中,光線無。
耳邊聲音古老而渾厚,綿長而悠久,壓在耳膜處,頭痛欲裂。
“你是誰?”
“又是你?”
“誰回來了?”
暗沉之中,隻有她的回聲。
“嘁嘁嘁……來了……”
“誰回來了?你到底在說什麽?啊啊啊——”
被黑暗包裹,窒息的感覺襲卷周身。仿佛被困在一個牢籠,使勁地拍打着,叫喚着,卻無人聽得見。
“呵呵呵呵……他來了……”
睜眼,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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