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朗自然是不明白的。
他也好,喬念也好。
有些事情,他沒辦法明白,也不能明白。
隻是事情弄到現在這麽一步,他不想眼睜睜的看着喬念陷入一個進退兩難的絕望之地。
再加上厲曜那邊……
厲曜他……
可現在,厲曜的那邊的情況,他實在也沒辦法毫無顧忌的說出口。
隻能等喬念心情稍稍平複一些,或者冷靜一下。
所以,深吸一口氣,努力将從内心深處不斷翻湧出來的煩躁不安都壓了下去,蹙着眉心,不耐煩的轉頭看向别處。
厲骁看在眼裏,也不多說什麽。
所說喬念的手機現在在秦疏朗手上,但該看到的,他也全部都看見了。
昨天晚上發到他手機上的信息,的确是從喬念的号碼發出去的,但是不是真的是她本人發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
雖然有些後知後覺,但昨天晚上他的感覺,以及喝了酒之後的各種反應,如今想來,都挺不正常的,再就是到門口之後。
想着,伸手摸了摸後頸處。
除了宿醉的頭疼,脖頸的酸疼也都是顯而易見的。
所以,也不難明白,昨天晚上,他的确是被人算計了,喬念湊巧也在其中。
隻是……算計他的人到底是誰,他就不得而知了。
但昨天那瓶酒,如今想來,一定是被人動過手腳的。
厲骁對自己手底下的人素來信任,然而平時他能接觸到的,都是酒店的管理層,昨天也是奇怪的很,原本隻要他在酒店,所有的服務都是由酒店經理直接提供。
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昨天去他酒店送走的服務生,好像是個很臉生的服務員,原本也有些奇怪,隻是那個服務生解釋說厲曜那邊還有安排,一時走不開,就叫他送過來。
厲骁原本就知道厲曜與喬念都在酒店,再加上又是厲曜生日,底下的人殷勤點,好像也沒什麽不對的,所以也就沒多在意。
可如今想想,原本所有他覺得合情合理的,如今也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畢竟,所有巧合的事情堆疊在一起,現在又是這樣一個局面,可不就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兒嗎?
喬念那邊也沒什麽動靜。
厲骁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盥洗室的方向,眉眼微斂着,不經意的蹙了蹙眉心。
秦疏朗看在眼裏。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立刻沖了進去。
裏面反鎖了門,他在外面握着門把手試圖打開,同時也在不停的敲門:“喬念!”
他很想能叫出口别的稱呼,但現在,他卻顧不上那麽多。
厲骁跟在秦疏朗身後。
喬念進去的時間的确很長,但不知道爲什麽,他總覺得喬念不至于那麽軟弱,至少,從來都不會像秦疏朗他們想的那麽不堪一擊。
隻是……
難免會有些擔心。
秦疏朗在外面敲門,敲了很久,急的眼眶都紅了,正準備踹門沖進去的時候,裏面傳來開門的聲音,兩個人不約而同的舒緩了一口氣。
喬念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了衣服。
“你……”秦疏朗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剛想開口,就聽見喬念淡着語氣問了一句:“我手機呢。”
秦疏朗沒說話,攥了攥握在手裏的,她的手機。
從她的臉上,秦疏朗看不出任何情緒。
平平淡淡的,就好像世間所有的事情都與她無關一樣。
亦或者說,無論發生什麽,她都不想再管了。
類似于生無可戀,但又不那麽悲慘。
他們默默的不說話。
喬念有些無可奈何,眉眼微斂着,深舒一口氣,随即從兩人身邊過去。
酒店房間外面的客廳裏有固定電話,她也沒必要非得在一種可能上吊着。
她不着急,秦疏朗反倒不好說什麽了。
外面鬧的沸沸揚揚的,若說完全不讓她知道,那也是不可能的,隻不過最好别是現在。
所以,喬念才出去,秦疏朗便立刻跟了過去。
她拿起聽筒剛要打電話,便被秦疏朗直接挂斷了。
喬念眉頭微蹙。
秦疏朗:“你現在呆在這裏不安全,想跟我離開這裏,之後的事情,我會跟你解釋清楚的。”
喬念神色淡淡的,不反對,但卻沒有退步:“我隻是想打個電話而已。”
“出去再打也是一樣的。”
不知不覺的,兩人從之前的水火不容,到現在,他跟她說話時,都已經帶着下意識的柔軟。
在此之前,秦疏朗還總覺得奇怪,不習慣。
現在,卻什麽都不在意了。
喬念眉眼微斂着,深吸一口氣,語氣略帶着幾分卑微:“我隻是想給厲曜打個電話……”
說着,欲言又止。
因爲,聲音裏的哭腔,好像越發明顯了,再這樣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控制住。
自然,秦疏朗也是心知肚明的。
猶豫着,伸手将她抱在懷裏,小聲安慰着:“我知道,但是現在這裏你真的不能再呆了,我們先回家,不管怎麽樣,我不能再讓你出事了。”
他才說完,喬念已然泣不成聲。
她從來渴望的,的也不過是正常的家人溫度。
可能她的家庭也會跟其他那些普普通通的家庭一樣,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卻不會像現在這樣麻煩。
想想秦疏朗與他不相往來的時候,此刻的溫厚就越發讓人心酸。
秦疏朗有些措手不及,但酒店下面圍着一圈記者,雖說這裏的酒店經理已經安排安保将人攔在外面,但誰也說不好會不會有人混進來,還是越早走越好。
所以,見喬念沒說什麽,秦疏朗便直接拉着她出去。
隻是剛從酒店房間出去,就迎面撞上兩個偷偷摸摸混上來的娛樂記者,看見秦疏朗攔着喬念從房間出來,不由得愣住了。
而緊接着, 便趕緊舉起相機不停對着兩人按快門。
秦疏朗原本就心煩意亂的,隻是現在全心全意的護着喬念,根本沒工夫搭理他們。
那兩個記者堵在兩個人前面,不厭其煩的追問着喬念與厲骁之間的事情。
喬念本人到現在,連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清楚,隻是根據早上自己醒來之後看到的一切,隐約猜到了些什麽,但外面到底鬧成什麽樣子,又爲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自己都一無所知,拿什麽來來回答這些人的話?
至于秦疏朗。
他原本就不喜歡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以及這些人。
從來對他們沒什麽好臉色。
現在喬念又出了這樣的事情。
他私心裏希望這些人能快點消失。
但……
此刻他卻不敢聲張什麽。
一是怕惹來更多的人,二也是……
不太了解喬念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厲骁原本還在房間裏打電話,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自然知道出事了。
所以也顧不得其他的,立刻挂了電話出去。
那些娛樂記者,對喬念與秦疏朗窮追不舍,原本也是因爲他們兩個本職工作是演員,就算喬念與秦疏朗背後有他們惹不起的人支持,他們也沒什麽好怕的。
但厲骁不一樣。
首先他是厲家人。
雖然厲家那邊一直沒正式承認過他的身份,但私底下的往來,以及這麽多年厲骁與厲曜之間的明争暗鬥,他們也都是看的清楚的。
再就是,厲骁也不是什麽公衆人物。
但凡厲骁不願意接受采訪,他們窮追不舍,也隻會給自己添麻煩。
所以,那兩個記者一看到厲骁從裏面出來,基本上也确認了網絡上的傳言,隻是秦疏朗爲什麽會在,一時間他們也無從得知。
且,能拍到喬念與厲骁先後從一間房間裏出來,對于他們而言,這信息量也足夠爆炸了,現在又加上了一個秦疏朗。
已經别無所求了。
然而,厲骁不打算就這麽善罷甘休,見他們兩個人糾纏喬念與秦疏朗,直接打電話叫了酒店經理調了安保人員,封鎖他們這一層。
那兩個記者一看惹出事情來了,也不敢多說話。
厲骁這邊控制住了這兩個人,便趕緊讓秦疏朗與喬念離開。
又酒店的安保人員護送,喬念與秦疏朗兩個也算是有驚無險。
隻是從酒店出來的時候被一群人圍着,兩人的手機都不知道擠到什麽地方去了,隻是事發突然,秦疏朗又隻想着趕緊帶喬念離開,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
想回去找的時候,已經晚了。
秦疏朗也沒别的地方帶她去,秦家老宅那邊她現在肯定是不能回去。
畢竟,且不論媒體,那個一聽見喬念名字就恨得牙根癢癢的秦璇就夠他頭痛的了。
再就是秦瑜明。
喬念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他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倒也不是不能問,而是這個時候過問這件事的人太多,反而會把事情變得極其麻煩。
還不如就像現在這樣,先讓她一個人冷靜冷靜,等心情稍稍平複一些,他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她。
到時候她是被人故意陷害,還是怎麽着……
亦或者是,她自己是怎麽想的,打算怎麽做,都有眉目了,事情處理起來,也就不那麽複雜了。
然而,秦疏朗到底還是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甚至還沒把喬念帶回他在帝都郊區的别墅,兩人一起離開酒店房間的照片就被人挂到了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