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厲曜也就剛剛說完的樣子,他便已然轉身往外走了。
隻是正準備打開門出去,門便适時從外面打開,然後就看見秦疏朗一臉沉郁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又默不作聲的讓了個位置讓他出去。
陳延:“……”
心髒病都快給他吓出來了。
真是的!
怎麽就給忘了呢,這少爺可是在這兒住了好長時間了!
又是關于秦家的事情,陳延不信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而厲曜。
眼看着陳延在書房門口遲疑了一下,便下意識的擡眸看去,見秦疏朗進來,也不意外,反倒有種意料之中的輕松。
秦疏朗也沒說什麽。
厲曜覺得自己也沒什麽好隐瞞:“你都聽見了?”
“沒有。”
厲曜:“?”
所以,這是要我再跟你說一遍的意思嗎?
秦疏朗微微舒緩了一口氣,随即才道:“你們家書房裝修的隔音效果太好,門又關的那麽嚴實,怎麽可能聽的那麽清楚。”
厲曜閑笑着挑了挑眉:“這麽說還是聽到了一些?”
對此,秦疏朗也沒什麽好否認的:“隐約聽見你們說喬家,想着應該跟我聽到的消息差不多。”
厲曜稍有些意外:“你都聽到了?”
秦疏朗:“我雖然不怎麽關心生意上的事情,人脈還是有的好嗎!”
厲曜也就笑笑,并不多言。
眉眼微斂着,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那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你了,如果喬家出手的話,那麽秦氏真的很難撐得過一周時間,而且保險起見,秦氏内部必須盡快拿出證明自己清白的有力證據,并且找一個實力雄厚的财團公司達成發惡意收購聯盟,不然就算能全身而退,你們也很難再抵禦來自喬氏集團的收購計劃。”
“如果是我去找他呢?”
厲曜:“?”
眉心不由自主的擰了擰,隐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秦疏朗則一如既往的,繼續道:“我去找他,告訴他所有事情的真相,喬顔也好,我姐也好,我也好,都告訴他。”
厲曜:“……”
默默良久。
但,也很快道:“然後呢?”
這些事情,倒也不是不可以做,而是……意義呢?
“喬傅生未必會看在秦瑜明養育你那麽多年的情分上放過他,因爲對于他而言,是秦瑜明跟紀岚擾亂他近乎一生的正常軌迹,且退一萬步将,毀掉秦瑜明跟你與喬念跟他的關系,并不沖突。”
“無論秦瑜明是否存在,他是你跟喬念的生父這件事,永遠都不會改變。”
秦疏朗:“那所以就沒有任何辦法了是嗎?”
“我跟着喬念,他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我們就從來沒有自己的選擇了是嗎?”
厲曜:“你想要什麽選擇?”
秦疏朗:“……”
一時間,啞口無言。
是啊。
他還能要什麽選擇。
他與喬傅生,不是從來都沒有任何關系嗎?
厲曜自然知道他的爲難跟糾結,再加上,他原本也
不必把話說的那麽殘忍的,隻是說好了不告訴喬念,但現在看着他這個樣子,以及他一貫一來的脾氣做派……
真怕他越鬧越大,最後又弄的一發不可收拾。
他自然知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但……至少再等兩天吧?
等喬念安安心心的把兩個孩子的百日宴辦完,随便他想怎麽折騰這麽折騰就是了!
也是怕他一時壓不住火,所以說歸說,最後還不得安撫他:“也不是完全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隻不過大家都需要時間,所以,再等等,生意上的事情,不到最後一秒誰都不會有必勝的把握,喬傅生必然也不是那種完全能做到萬無一失的。”
“隻是七天了,而且還隻是明面上的。”
厲曜眉心緊蹙:“秦氏集團的賬面不一直都在盈利嗎?有那些就夠了。”
做生意的人都不會把所有的底牌全部亮給對家看,秦瑜明自然也是如此,雖然大緻的資金走向,業内專業人是通過各項數據分析也能看個七七八八,但厲曜卻覺得……大可不必。
因爲臨時調巨額資金原本就有一定困難程度,再加上各種客觀因素的考量,很有可能你資金還沒到位,人家那邊就已經完成收購了。
再就是,調動其他資金填補一個項目這種行爲與他而言,原本就有種拆了東牆補西牆的感覺,輕易挪動,很容易就會造成那種,原本你隻需要應付一件事情,最後慢慢演變成了應付多種變故的局面。
也就是說。
不調動資金補缺,秦氏可能隻會面對喬傅生這一個競争對手,但若是資金缺口多了,那麽就極有可能面對各式各樣的人。
至于秦疏朗:“……”
略無語的轉頭看向一旁,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那萬一要是不夠呢?”
厲曜:“股票也是錢。”
秦疏朗:“……”無言以對。
厲曜也不好再說什麽,隻是懶懶的笑着:“難怪秦瑜明不讓你學做生意,我以前總覺得你是沒興趣,現在看來……你是真的一竅不通。”
秦疏朗:“……”
不耐煩的斜睨了他一眼:“都什麽時候還說這個!”
厲曜也不是很在意。
擡手看了下時間,才又道:“行了你休息去吧,我還有點事兒要忙。”
“什麽事?”
厲曜:“……”
秦疏朗蹙了蹙眉:“問問都不行啊?”
厲曜笑笑:“百日宴的事情,有什麽好問的?”
然而他才說完,秦疏朗好像才想起來似的:“哦你不說我還忘了,我可以帶人來嗎?”
“什麽人?”
秦疏朗:“……”
明知故問!
他不說,厲曜多多少少也猜到了。
所以也不是很介意。
就是覺得奇怪:“難爲你現在還有這麽好的心情。”
“反正我也幫不上忙。”
秦疏朗倒格外想得開。
厲曜揚了揚唇角,閑笑着:“也挺好。”
之後,便沒再說什麽了。
秦疏朗也沒着急走,而是在旁邊呆了一會兒,厲曜也不管他,随便他做什麽,他呆了一會兒覺得無聊才走的。
厲曜也的确是在忙孩子的百日宴的事情。
邀請函之類的
,喬念這些日子也已經發的差不多了,剩下就是一些細節上的事情,菜品,酒水,以及現場布置的主題配色之類的。
陳延讓人選了好幾個看着還不錯的,厲曜隻要從中挑選一個最滿意的就好。
原本這些事情喬念做也可以,但她做了一半就說自己選擇困難症犯了,看什麽都覺得好看,沒辦法,就隻能厲曜自己來。
最後選了一個藍白主題的。
畢竟兩個孩子嗎,方方面面都要照顧的到,要都是粉粉嫩嫩的,好像又虧待了哥哥一樣,就算他再讨厭,總歸還是要一碗水端平的。
就是希望這小家夥以後能有點良心,别總纏着他媽媽了。
厲曜忙到喝完,喬念也沒管他,睡了一覺醒了之後發現他還沒回來,這才起來到書房裏看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在看什麽,站在書架前,連喬念已經到他身後了都沒發現。
還是喬念伸手從背後抱住他,他這才回過神來。
同時,手裏的東西也很快應聲合上。
“怎麽了?”
喬念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從貼着他的手臂側頭看向他,語氣裏捎帶着些許不滿:“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你怎麽了?”
厲曜:“……”沉默了一會兒,随即搖了搖頭:“沒什麽。”
喬念眉心微蹙,眉眼裏堆滿了不相信:“沒怎麽是怎麽啊?心事重重的,一看就知道藏着很多事好嗎!”
“沒有……”
“不信。”
不用她說,隻看她的臉色,厲曜都知道她不相信。
自然,他也是不信的。
撒謊什麽的,騙得了别人,騙不了自己的心。
而這個時候,喬念也已經将視線移到了他手裏拿着的東西上,是一本,看起來好像相冊之類的,封面有些舊了,估計有些年頭了。
繼而,扁了扁唇角,半開玩笑道:“是不是又背着我看什麽不能看的東西?”
“哪兒有什麽不能看的東西,就會胡說……”
喬念:“那你倒是給我看看啊,藏起來幹嘛?”
可不是嗎!
雖然嘴上那麽說,身體卻很誠實的避開他,甚至還幻想着趁她不注意,把那本冊子悄悄藏起來。
哪兒那麽容易的事啊!
兩個人糾纏了一會兒,厲曜最終也拗不過她,就直接給她了。
喬念翻開看了下,都是一些有年頭的照片了,大部分是他小時候的,有厲骁,蔡珊,江垣他們,還有唐潛跟李孜。
他自己的不是很多。
大概翻個兩三頁會有一張的樣子。
小小年紀就不合群,冷着一張臉,一副跟誰都玩不不到一起的樣子。
後來就是一些他長大了一些的。
也都是一些他曾經認識的,同學,或者朋友之類的。
隻是再也沒有他那個時期的照片罷了。
果然。
性格越來越不好了呢。
喬念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繼續看,直到翻到褚瑞的照片,才稍稍有些恍惚,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你們讀大學的時候吧?”
記得好像聽誰說起過,厲曜跟褚瑞是大學同學。
一直都沒太當回事,現在看來,也真的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