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就是，臣奇怪，這個石牧，臣一直聽陛下說起他，也聽聞了他的一些所作所爲，臣覺得他不是一個愚笨的人。臣也一下有些驚訝，他竟然會用雷霆手段，處置這阜城将軍。按說，這阜城将軍，應該是大将軍一脈的人。阜城，是距離石城最近的大城，按說，這一定會是大将軍的人。因爲，将來，石城一旦有事，這阜城之兵，必定要爲大将軍所用才行。可是，這石牧，卻是一來，就用雷霆手段，除去了這阜城将軍，這件事，臣，一時覺得驚訝。”

“嗯。”陸玄機的話，讓神武帝也不得不微微點頭認可道了：“朕心裏也是覺得奇怪，所以，才是想着，在上朝之前，找你來問問，想聽聽你的意見。玄機，你怎麽以爲。”

“臣，臣覺得，這應該不是那個石家小子的一時沖動。”陸玄機再拜道。

“哦，怎麽說。玄機，你繼續說。”這就是做皇帝的好處了，任何事情，自己心裏哪怕早有意見了，也可以不表态，可以先聽聽别人的意見。

多少，這都會有好處。

“臣覺得，這可能是那個石家少年，即使初有聰慧之質，也難免年輕稚嫩，所以犯了愣頭青的毛病。看到了爲禍民間的阜城将軍，便是一時氣血上湧，也不管他是皇帝陛下的人了，還是他爺爺大将軍的親信了，都先斬了再說。他可能是當時，沒有顧慮這麽多。”

“還有嗎？”皇帝還是不表态，繼續詢問着陸玄機道。

陸玄機繼續答道：“還有。還有的就是，如果是這一種可能，皇帝陛下，倒是可以稍稍放心許多。如果是這下面一種可能，皇帝陛下就要當心了。”

“說。”這話，陸玄機說的認真，皇帝陛下也就聽得用心了。

陸玄機道：“臣說句殺頭的話。那就是這個少年，有鴻鹄之志，想要做成更大的一番事業，所以，他不惜借阜城将軍，還有那三百多顆阜城将軍府爲惡多端的家奴和私兵的人頭，來收買天下人心。如此這樣揣測，就算是這阜城将軍是他爺爺大将軍的心腹，他算計起來，殺了也值了。”

“玄機，你能夠跟朕說出這番話，朕的心裏，很欣慰。這說明，你對朕的忠心，還是沒有變。朕真的很高興。玄機，你繼續說。”神武帝親自伸手，拉起這陸玄機，讓他也坐在禦榻上，繼續說。

顯然，神武帝很高興陸玄機能夠跟他這麽掏心窩子的說話。

陸玄機，隻敢一個屁股尖兒，落座在禦榻上，然後繼續回答神武帝的話道了：“一時之間，陛下問臣，讓臣說，這個石家少年到底是前一種情況，還是後一種情況。臣說句心裏話，這都在五成之數。一是，這麽年輕的人，當然可能青澀，做愣頭青。臣年輕的時候，也一樣有這樣的毛病。三四十歲，才是改的過來。這第二就是，也有可能，這個少年，真的天縱聰明，年紀輕輕，就城府頗深。這樣的人，當然世上也是有的。不過是極少。臣覺得，少，也不能夠排除這種可能。”

“嗯。你說的，深合朕意。你覺得，朕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神武帝高濟世，馬上就要上朝了，也就沒有時間跟這陸玄機繼續繞彎子了，直接發問道了。

陸玄機賣了一個機敏地道了：“其實，陛下才是真正的天縱英明，臣想，陛下心中，應該早有定論，臣，不敢妄議。”

“讓你說，你就說。”神武帝笑了，故作親切的對陸玄機道，還走過來，親手拍了一下陸玄機的肩膀。

陸玄機不得不再次跪倒在地，跪謝天恩地道：“陛下讓臣說，那臣自然要知無不言了。臣覺得，陛下可以主動試一試這個石家少年。他進京，一路之上，要走過許多地方，地方上，總也有些驕兵悍将，爲禍百姓的吧。陛下不妨利用一下這件事，看看那少年，有什麽反應。”

“好，朕明白你的意思了。先退下吧。”神武帝，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便是馬上讓這陸玄機跪安了。

陸玄機跪安。

跪安之後，大殿之中，已經空無一人了。

神武帝高濟世放下茶碗，突然輕聲開口道了：“來人。”

“陛下，末将在。”大殿的密室之内，走出一個人，遠遠站在陰暗的角落裏，讓人看不清臉的聽候皇帝陛下的吩咐。

“派人傳話給巧玉，告訴她，計劃有變。讓她按照我新的意思行事，不得有誤。”

“喏，末将告退。”

密室的門一閃，開啓了，關閉之後，大殿之中，就又隻剩下了皇帝陛下一個人了。

大殿之内，也就隻剩下一個聲音道了：“朕倒要看看，把這些違法亂紀，爲禍一方的将軍們，送到你的面前，你是殺還是不殺。”

“殺，你就是自掘墳墓。”

“不殺，你想收取天下人心，也就做不到了。這也是暴露你司馬昭之心的好機會。”

“還有，你殺一個，朕就安插一個朕的人，過去掌握兵權。剛剛陸玄機的話，倒是提醒了朕，這阜城将軍之職，的确應該掌握在手裏。将來，調兵石城，給你石家抄家滅族也用得上。我的大将軍，這是忘記了布置這一枚棋子呢。還是，真的處事大公無私呢？真是讓人說不準。不過，這其實也不重要了。就算你是大忠似奸，朕也留你不得。”

叮當，皇帝輕輕放下茶盞，茶碗蓋兒落在茶碗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好似皇帝的決心。

去上朝了。

今天朝上要議論的就是這件阜城将軍，一個人，就禍害了一城百姓，弄得方圓百裏之内，都是民不聊生的事情，議論國策。

皇帝舉重若輕，哪怕朝臣們有人提起石牧雖是大将軍之孫，但是，畢竟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也怎麽敢僭越，去過問這件事，還親手斬殺了阜城将軍，又設刑場，斬殺了三百多顆頭顱下來，一時間朝議沸騰，大将軍石苦，都不得不站出來，表态，請皇帝陛下治石牧的罪。

這種情況下，皇帝陛下都是主動像是沒有弄明白這個點一樣，避重就輕的就是不接話茬，談怎麽治石牧的罪，反倒被皇帝陛下訓斥群臣，這朝廷的刺史言官，怎麽之前，就沒有人主動發現并且報告，然後處置阜城将軍禍害一方百姓，至民不聊生，幾乎至民變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