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盞夜，顔璇姑娘已經離開了。”若川是個文雅的男子，他看着盞夜目光裏有些某種心疼和眷戀。

對于他，他是真的惋惜。

但願他離開這個地方之後，能夠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而他……

或許這一生都沒有辦法離開這邊了吧。

明明……

他們什麽錯都沒有。

盞夜聽了這話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若川……顔璇姑娘說要爲我贖身。”

他聽到了。

“那邊要恭喜你了，盞夜，你很聰明，顔璇姑娘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連主娘（夢玥樓的媽媽）都不敢動她，你跟着她便不要再回頭了。”

因爲。

回頭的目光所及之處都太過黑暗了，而他，會留在夢玥樓裏爲他杜絕所有的後患，哪怕你最後要進仕途都無後顧之憂。

“若川，要不我求……我求求顔璇姑娘，帶你一起離開吧。”盞夜對于自己這個唯一的朋友，很是珍惜。

想到他爲了避免主娘将他推出去，竟然劃花了自己的臉，一刀子一刀子下了狠手，仿佛真的不要自己的那張臉了。

而他的臉原本是那麽的清秀幹淨，比他的臉看上去要俊俏上好些倍。

爲了他的尊嚴，他甯可做着最粗重的雜活，在他看來，若川比他更加的聰明，可是每次他總是默默地站着不吭聲。

連帶着衆人都開始忘記了，曾經，他也是主娘想重點培養的“公子”，他是一個對自己很狠的男人。

“不必了。”若川的聲音輕飄飄的，低沉的就好像是鼓錘擊打鼓面發出來的沉悶之音，聽多了會讓人上瘾。

“盞夜，你若是出去了便忘了這邊的一切吧。”若川轉身，隐藏到了暗處，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曾經，他也有一雙可以奏樂的修長手指，而如今，他的手指連彎曲都會有些發疼，他的臉毀了，他的手……也毀了。

曾經他所驕傲的一切，在進入夢玥樓的那一刻。

全部都随風消散了。

連帶着他的記憶也都被歲月埋進了墳墓，過去的他早就已經死了，而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般的傀儡罷了。

盞夜他還小，他還年輕，他甚至連這個夢玥樓是個什麽陰暗的地方都不清楚，或許這也是主娘想要保持他的東西。

能到憑借這個幹淨澄澈的眼神賣了好價錢之後，或許，他身上幹淨的氣息就會消失了吧，還好，那個顔璇要帶他走。

還好……

若川衣袖裏面有一道銀光一閃而過，那是他原本爲了保護盞夜而随身攜帶的匕首，是他不自量力想要保護他的護身符。

曾經，他保護住了自己，這一次，他也想保住他，可是最後他發現這一切似乎都不需要他笨拙的出手。

他值得更好的未來。

而那個未來裏面，沒有他也沒有關系。

……

二樓的隐秘廂房裏面。

顔醉看着從三樓赤着腳足尖清點樓梯，款步而下的女人，一身黑紗遮面藏掩住那傾世醉人的嬌豔，隻餘一雙傾城潋滟的蠱惑之眸。

迷惑着世人的心神，讓人着迷般沒有辦法挪開。

童語璇腳腕上的鈴铛聲輕聲脆脆，猶如風鈴在微風中發出的空靈之音，她從樓梯二樓階梯平台處的晴空手裏接過琵琶。

“回憶總是帶着醉人的酒意，帶走你我的過去，我的少年你可還記得當年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