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天瀾仙域，逍遙天境。
諸帝直接結束，姜雲凡“戰死”九重天阙之外。
夜千羽心如死灰。
她親眼目睹姜雲凡消散在眼前而無力。
仇恨在心中滋生。
瘋狂蔓延。
複仇！
那時候的她心裏隻有對于仙庭諸帝的仇恨，她要複仇！
但那時候的她境界太弱了。
不過仙尊之境。
于是在将姜雲曦托付給父親和哥哥之後她便直接重新踏入夜氏一族的修行聖地逍遙天境閉關修行。
那時候的夜千羽迫切的需要實力。
因爲唯有如此，才能複仇。
新婚之日，仙庭進犯，他的丈夫戰死。
這讓她如何能夠接受？
那時候逍遙天境的終極之地乃是夜氏一族的不傳之秘，夜千羽還尚未聽聞，但卻在當初與哥哥夜君擎入逍遙天境修行時她曾無異見感知到了終極之地的存在。
隻不過當時因爲有堕神淵的橫隔，所以她并未深入。
但這一次不同。
她不管前方有什麽阻礙，都不能阻止她變強的腳步。
于是，夜千羽橫渡堕神淵。
滾滾沉淪，無邊堕落，那恐怖陰暗且壓抑的氣息沖天，籠罩四野，但當時的夜千羽不曾有片刻的猶豫。
她腳踏那傳說之中能讓神堕落的力量而行，步步堅定，橫渡堕神淵。
可她雖然踏過了堕神淵，卻被終極之地的屏障阻隔。
她用盡了一切辦法，手段卻始終難以踏入其中。
萬般無奈之下，夜千羽唯有回頭。
她回頭朝着堕神淵走去。
她要借助堕神淵的力量沖來終極之地的屏障。
代價，她心中清楚。
堕落之力沾身，将入跗骨之蛆一般，再無解脫。
可是她别無選擇。
她必須要入終極之地修行，也必須要堕神淵中的力量。
于是，她縱身跌入其中，任由堕落之力在身體之中瘋狂蔓延，肆虐。
痛苦的感受逐漸席卷。
但夜千羽的臉色與神色卻始終不曾更改。
或許那種感覺真的很痛。
但對于此刻的她來說，卻并不算什麽。
因爲，她經曆過更痛的事情。
自古以來，但是跌入堕神淵中的人沒有人能活着走出來，他們皆被堕落之力束縛，沉淪淵底，無法自拔。
甚至連死都無法解脫。
可見其中業力之恐怖。
但，夜千羽卻活着出來了。
在堕神淵中的記憶随着堕落之力的入侵斷斷續續，姜雲凡也無法看清，但當他看到夜千羽從堕神淵中爬出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一刻，他與夜千羽感同身受。
他感受到了夜千羽承受的一切。
之後夜千羽踏入了終極之地修行，入仙皇境，實力大漲，可是她卻無法走出終極之地了。
因爲，她在也壓制不住身體之中的堕落氣息。
而這終極之地就好似囚籠一般，将她禁锢在此，不得脫困。
直到...直到姜雲凡的到來。
讓夜千羽也滾滾沉淪的痛苦之中看到了希望。
可那希望之後讓她的内心更加痛苦。
因爲，她不再是曾經的她了。
現在的她這幅樣子又如何能夠站在他的身邊？
可是，若是再讓她選擇一次，她還是會如此。
姜雲凡緊緊的抱着昏睡的夜千羽。
他垂眸看她。
當初的夜千羽純潔無瑕，可如今卻被堕落之力侵蝕的千瘡百孔，姜雲凡的心在跟着抽痛。
“羽兒，你怎麽這麽傻...”
姜雲凡輕聲呢喃，當他感受到懷中的夜千羽身軀在輕顫之時，他抱着他的手臂也緊了一些：“羽兒别怕，有雲凡哥哥呢...”
“瞳靈，可有辦法驅除羽兒身體之中的堕落之力？”姜雲凡輕聲問道。
而瞳靈則是神色複雜。
他不知如何說。
堕落沾身，永堕沉淪。
他沒有辦法。
“小凡....”
“真的沒有麽？”姜雲凡回頭，他紅着眼看着瞳靈。
他去過堕深淵。
那其中的景象他很清楚，而想要徹底擺脫堕落之力的控制唯有徹底消亡才能做到，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是他還是希望瞳靈能告訴他有。
有别的辦法。
因爲這一刻的姜雲凡也隻能繼希望在瞳靈的身上。
看着如今的夜千羽，他難受無比。
他是仙帝強者。
是仙域萬古無一的天驕，卻連自己的妻子都救不了。
那種無力感讓姜雲凡難以接受。
“你的第四龍神之力可以暫時壓制住千羽體内的堕落之力，但是想要徹底清除....”瞳靈别過頭，聲音低沉。
聞言，姜雲凡目光在閃動。
忽然之間，姜雲凡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他忽然運起仙力，仙輝頓時将兩人包裹其中，姜雲凡抱着夜千羽，恐怖的吞噬之力在瘋狂吞噬着夜千羽體内的堕落之力。
他想要将那堕落之力轉度到自己的身體之中。
他體魄無雙，周身筋骨都是太古龍骨鍛造，又有第四龍神之力護體，就算不能徹底磨滅那堕落之力，也要此夜千羽好的多。
而看着這一幕，瞳靈神色震顫。
“小凡，你要做什麽！”
仙輝之中，姜雲凡抿唇，沒有回應。
但吞噬夜千羽體内堕落之力的手段卻沒有絲毫的停頓。
堕落加身，縱然姜雲凡是仙帝之軀，那股痛苦也難以抵擋。
他劍眉緊蹙，牙關緊咬。
當他看到懷中夜千羽的臉色微微好轉，那堕落之力的痛苦逐漸減輕時，姜雲凡抿唇一笑。
看來有效。
時間在推移，數個時辰之後，夜千羽的身上不在見一絲堕落之力的氣息，但這樣的生生抽離對于夜千羽來說也是不小的損耗，她靠在姜雲凡懷中，臉色蒼白。
而姜雲凡的身上則是有黑氣若隐若現。
其中的痛苦不得而知，但饒是姜雲凡都是忍不住抿唇，額頭隐隐有細微的汗水。
籠罩兩人的仙輝消散，姜雲凡抱着夜千羽起身。
而後他在這大殿之中挖了一道深坑，以仙力封禁後将天地祖氣凝聚的液體注入其中，然後又将夜千羽放入其中。
而後顧不得鎮壓身體之中的堕落之力便是催動碧海蒼靈龍的滾滾生氣融入夜千羽的身體之中。
他要爲夜千羽清洗周身筋骨，經絡。
一旁，瞳靈看着姜雲凡所做的一切默不作聲。
他身爲太古龍神創造的生物，姜雲凡的半生之靈，他因該阻止姜雲凡今時今日所做的一切。
但他沒有。
因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