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杯不過求一醉。
張潇踏入酒館前,腳步微頓意念緩動“湮。”
詭谲的飓風猛烈拂過。
血痕與死屍盡皆化爲灰燼,最終連細胞都湮滅。
緊接着……他視線望向周遭的監控設備。
滋滋滋——
亂竄的電火花瞬間傳遞灼燒,将所有保存畫面的設備毀滅。
周圍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來不及反應,就被幹擾删除了這部分記憶。
酒館裝潢風格厚重複古,淺绛绾色的紙蔚鋪展在地,目眩神迷的棱形然水晶散射出迷離光暈,輕緩音樂撥人心弦律動着。
一扇屏風上镌刻鳳鸾駕霧騰雲的浮雕,寓意青雲直上。
張潇寂坐把玩仿宋酒碗,看了眼外邊的酒簾,興緻缺缺道“我們晚上睡哪?不能總是住酒店吧?”
顯然他剛才雖然殺了兩個擾饒蒼蠅,但心情還是不好受,畢竟誰也不能忍受别人觊觎自己的女朋友。
若非不想讓刺探情報的探馬斥候嗅到蛛絲馬迹循着找來,他非得親自好好清洗一下海東城格局勢力。
首先拿陳家開刀。
整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境内河清海晏從何而來?
邊境戰士以性命爲賭注,他們沒有牽念或是私心?
一個個拿着自己的項上人頭守衛華夏錦繡河山換來的是這些商賈世家魚肉百姓作威作福。
勞什子破事。
江不雲道“去年北境與南境相繼爆發戰争,覆冰關戰役北境大捷,鎖仙關南境告捷大獲全勝,北滄帝國南狄帝國戰損嚴重,今年應該會休養生息。他們卷土重來勢在必行,但終究是一年以後,我們本身修爲正處于瓶頸期,即使閉關也難有明顯提升。”
略作停頓,他道“這一年權當作了卻人間世的凡心,我好想捧起銀龍杯……重點是歸塵特别想取得那份榮耀。”
完江不雲視線投向李歸塵,微微勾唇。
張潇驚詫之餘“你是不是跑偏了。”
江不雲道“沒有啊跑偏,我住歸塵家……你們随意。”
想到足足有一年之久,張潇心髒有些隐隐作痛“歸塵家能住多少人?我們也能去嗎?”
李歸塵頓時吓一跳,這是要舉行不可名狀的會議啊“能是能……關鍵是你不是能跟這姑娘住嗎?”
百花仙子如沐春風淺笑,但這個笑容落在李歸塵眼中有點滲人“你敢不敢重複一遍。”
李歸塵縮了縮脖頸,可憐兮兮道“你就會欺負我。”
百花仙子道“行了,就會賣萌。你們四個住一起,我跟這個二貨住一起。”
李歸塵賤兮兮道“哎呦……你們還未成年,不太好吧?”
百花仙子忍無可忍“讓他睡沙發。”
李歸塵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懂懂懂,我們都懂……嘿嘿。不必刻意解釋,能理解。”
張潇感覺李歸塵正在作死的道路上漸行漸遠,有些于心不忍道“少兩句,還能挽救一下。”
百花仙子掃視一圈問道“爲什麽來這家酒館?有何特殊之處麽?”
張潇道“你們可知這家酒館的淵源?”
夜孤城摩挲光滑的眉額“彩雲間?”
張潇颔首道“古時白帝城酒肆彩雲間爲招徕生意,推出花酒千金醉,清倌側陪飲酒……實際上狎妓糜爛之風盛校”
月影寒似懂非懂,旋即笑道“厲害啊,你媳婦就在旁邊,敢來喝花酒?我牆都不扶就服你。”
張潇慌忙搖頭否認“你别污蔑我……這家酒館早就改頭換面,而且現在哪有狎寄?即使有,我也不敢要啊,這樣亂搞不安全的。”
百花仙子越聽眉尖愈蹙“安全就能要了?你是不是讨打?”
李歸塵幸災樂禍道“荒謬絕倫的糟糕言辭,潇你自求多福吧。”
張潇剜了他一眼“沒良心的,我三番五次爲你救場,你就這樣待我。”
轉而他話鋒一轉“我聽不雲……你現在談對象了?”
李歸塵矢口否認“目前隻是王者cp,嚴格來講不算是對象。”
張潇若有所思不再言論。
倒是江不雲道“咱們來幾斤牛肉下酒?”
張潇道“百花要不要别的,這酒館也做飯館的生意。”
百花仙子微绾青絲,百無聊賴道“不必,我嘗幾片牛肉即可,保持身材。”
李歸塵慨歎一聲“你現在還不夠瘦啊……輕的跟一張紙似的,一陣清風都能吹跑的那種。”
女孩子的心思屬實難懂。
明明夠身段窈窕了,還口口聲聲喊着我要減肥。
張潇扯着嗓子吼“五壇千金醉,二十斤牛肉!”
李歸塵被他這一聲吼震得耳畔回鳴“稍微文明點,現在公共場合不流行高聲喧嘩。”
張潇渾不在意,白背心掀起來擦拭臉頰上的汗液“我從來都不文明。”
濃郁撲鼻的醇香酒氣飄浮空中,金碧輝煌招牌酒千金醉提了上來,連同二十斤牛肉一起。
張潇忙不疊給百花仙子用公筷夾了幾片薄牛肉“媳婦請。”
正當他們享受靜谧美好共進晚餐的時刻——
“誰挑戰我們陳家?”
一道怒氣騰騰的聲音陡然響起。
循聲望去。
是一位衣着質樸老者,後邊跟着十來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正站在酒館旗招下。
許多酒客慌忙躲避,生怕被無端牽連其鄭
此老者乃是陳家供奉之一,武林江湖中威名赫赫。
人稱“一掌叢林虎”。
他練的掌法兇殘狂暴,與他交戰的對手許多都被陳虎一掌擊斃,血肉模糊死狀極慘。
像他這種從不手下留情的化境宗師,素來不輕易出手,一旦被觸怒……後果當然很嚴重。
一些海東城權貴人士紛紛遠離“誰這麽不長眼惹惱了陳虎,恐怕得一命嗚呼了。”
“咱們趕緊走,趁他還沒出手。否則被誤傷,變成殘廢都是輕的,指不定連命都得交代在這了。”
也有一些看熱鬧,想知道什麽人敢叫嚣陳家的群衆彙聚在酒館門口四處張望。
夜孤城兀自飲了一碗千金醉,徐徐道“瞧……陳家來人了。”
張潇不置可否,端起酒碗微抿一口,讓馥郁芬芳的甘醇酒液湧入咽喉。
良久。
李歸塵問道“不去看看?”
張潇壞笑着眨眼道“你出手,我們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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