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凱的話讓廖琪停下了腳步,此時的薛凱是得意的,但并沒有在廖琪面前顯露。
看着他們一個個走進樓棟裏,隻有張雅回頭看了看他。廖琪自問:薛凱說的有錯麽?其實沒有……
社會就是這樣,永遠都是弱肉強食的。許多人從一出生就注定了此生無需奮鬥,但更多的人卻是注定了此生艱難。
這是現實,無可厚非。
薛凱跟廖琪說:“你們這麽拼不就是爲了仕途顯耀和人生富貴麽?我告訴你吧,我一點都不在意。就當是我滿足你那點虛榮心了,又能怎麽樣?”
“是,你們要奮鬥,靠着自己的努力獲得更多東西。條條大路通羅馬,也沒錯。但是你别忘了,有些人,自打一出生,就是生在了羅馬。就算你快馬加鞭一輩子,恐怕也追不上。”
廖琪不覺得薛凱說的有錯,至少不可否認的是許多人都是這樣的。所以在他們看到這裏的現實狀況後,不少人都離開了。
但他廖琪不是。廖琪加入這裏的目的,隻是爲了擁有更高的權限,來獲取關于爺爺的信息。同時,也爲了将那一夥以自己爲棋子來殺人的人繩之以法。
廖琪想:總有一天會的,并且這一天肯定不會太遠。
此時,刑警大隊。
趙忠坐在辦公桌後,雙眼血絲密布,認真的審查着自己寫出的彙報文件。對于案情的梳理和解釋,他已經足夠詳盡的寫明,并且在不違背自身榮耀的同時,滿足了上層的苛刻要求。隻是,有一事兒趙忠覺得,廖琪說的對,并且必須做到。
于是,趙忠給秦謙打了電話,隻是‘嘟嘟’想了很久都沒人接聽。第二遍時,才聽到秦謙有些疲憊的聲音問道:“怎麽了?”
趙忠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的說道:“有件事要跟您彙報一下,關于碎屍案澄清的問題,我認爲需要張副局承擔足夠的後果,否則我們警方的形象将不會有任何挽回。”
秦謙沉吟了片刻,才說:“明天你到我辦公室再說吧,對了,帶上你的材料……行了,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吧。”
趙忠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嗯了一聲,然後雙方挂斷了電話。趙忠看着自己寫出的材料,将其打印了一份出來,裝訂後趴在桌上準備睡下。然而,鬼使神差的,他想到了廖琪曾說過的話,又快速起身,将衣服整理了下,快速向樓下走去。
廖琪曾在‘棺材釘案’時,十分不滿的對他說:趙隊,你說我上輩子是欠你的還是怎麽着,這都幾點了,我一個屁學生倒是沒事,可是你就沒老婆孩子嗎?有必要這麽拼嗎?
已經爲了碎屍案的事拼搏了數天,趙忠确實過于憂慮了。澄清會是在後天,他确實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回了家,趙忠将衣服挂在衣帽架上,緩步走到卧室時,正看到妻子起身向外走。看到趙忠時明顯一怔,随後關切的問道:“你不是說今天不回來了麽?事情辦完了?”
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婦女,因爲操持着家務,并且在服裝廠上班,即便比趙忠小了幾歲,仍然清晰的看到歲月在她臉上和身體上留下的痕迹。
趙忠是人民衛士,工作危險且忙碌,所以妻子要承擔的東西更多,需要的包容也更多。但是她從來沒有過怨言,即便提心吊膽,也從不對趙忠說讓他換個工作之類的話。
好在就要升職了,卻不想又出了變故。此時妻子看着趙忠的眼神,全部是想問又不敢問的情緒。
趙忠略顯疲憊的點着頭:“嗯,算是完了。”
見趙忠活動着脖頸,準備上床上躺下時,妻子李楠柔聲提醒:“去洗個澡吧,會舒服一些。”
趙忠停下,在原地怔了怔,才點頭回應:“好。”
浴室内傳出水流聲,李楠則走到了廚房,将燈打開,從冰箱裏拿出一子挂面,一個雞蛋,又清洗了些青菜,在爐竈上爲趙忠煮起面來。
水大火燒開,挂面燙軟之後轉中火慢煮。李楠就這樣站在廚房裏,拿着筷子時不時攪動一下鍋裏的面。下了作料,放入青菜,鍋内透出的水霧在眼前掠過,蓦地李楠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出來。
即使辛苦,但出門後聽到他人說‘趙隊長可是個好警察啊,要是所有警察都像趙隊長這樣,咱們這治安啊,肯定好上不少’時,總是欣慰的。
孩子也因爲家裏的超級英雄而感到十分自豪。
想到此,李楠嘴角的笑更明顯了。将雞蛋打在面裏,關掉爐火,浴室裏的水聲也恰好停止。趙忠擦着頭出來時,李楠正端着面碗放在餐桌上,見他出來,才說:“過來吃碗面吧,晚上你肯定沒時間吃飯。”
趙忠十分滿足的應了一聲:“好,吃面。”
坐上餐椅,趙忠憨笑着:“你也坐下一起吃點吧?”
李楠臉上的表情十分滿足,依言坐下,隻是說道:“我晚上吃的很飽,你自己吃吧。”
“行。”趙忠點點頭,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的面,随意吹了吹就往嘴邊送,邊吃還邊呼着氣,以防面條燙傷他的嘴。咀嚼着,還在不停說着:“好……吃,好吃。”
李楠開懷的笑着:“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誰人不知,如此生活才是幸福。妻子能支持丈夫的難處,丈夫亦能理解妻子的辛苦,當兩人一日風塵後回到家中,面對的是彼此寬慰的笑,總是溫暖的。
即便日子聚少離多,即使生活并不富足,那平淡如水的交談或許就是往日愛情的見證。當經曆過繁華,能守住初心的才是愛情。哪怕你已青春不再,年老朱黃,但在我眼中,你仍是那個最初我見過最美的樣子。
趙忠握住李楠的手,輕輕摩挲,似是這一身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他輕聲說道:“謝謝你,李楠。”
李楠從容一笑,将趙忠的手推開,嗔聲說道:“好好吃你的面,我先回卧室了,等會把碗洗了。”
趙忠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