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北吃得很快,吃完了就坐在一旁看着章伯言,安靜地等着他。
他擡眼,看着她像是小狗看着肉骨頭的表情,微微一笑,放下了手裏的碗筷。
他起身,朝着樓上的方向走,莫小北立即跟過去。
福伯飯廳裏眼巴巴地看着,沒有像以前那樣開玩笑——
莫家的事,他也有所耳聞,作爲章家資深的管家,有些事兒他還是明白的。
他知道,莫小北心裏難過,但是少爺更是爲難。
唉,爲難也是自找的,誰叫他喜歡人家小姑娘呢!
樓上書房,章伯言坐在書桌後面,本想抽支煙的,但是顧忌着莫小北,還是将煙放回去了。
莫小北站在他身邊,臉上有着一抹緊張。
他半天不出聲,她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開口:“章伯言,我爸爸他……”
章伯言心裏有着千回百轉,但是面上卻是平靜而溫和的。
他伸手拉下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裏輕輕地揉着,許久才低聲問:“小北,你信法律嗎?”
莫小北的眼裏有一絲茫然,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心猛地沉了下去。
章伯言的聲音沉而緩,“小北,如果說你爸爸真的做了錯事,害了幾條人命……”
他說着,目光灼灼地注視着莫小北,“法律要制裁他的話,小北,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莫小北愣住了。
章伯言将問題抛給了她,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想過,她問過自己,答案是她要爸爸的平安,至少,不會是無期。但是章伯言現在這樣問她,她卻是茫然了。
這關系到一個人的信仰和三觀,她爲了爸爸可以不分對錯,但是她能強迫章伯言嗎?
她心裏知道不能,那樣是無理取鬧。
可是她的心中,又是多存了一份念想,于是小聲說:“也許爸爸是清白的,有些事情弄錯了。”
章伯言的目光仍是溫溫和和的,聲音更是:“那法律會還他公道,小北。”
莫小北又是一陣茫然。
這一段談話,看似簡單,實則是他的拒絕。
她心裏隐約明白,但是又無法沖他發火和耍無賴,因爲他字字說得在理。
心裏悲涼,擡了眼望住他。
章伯言微微地笑着,伸手撫觸了她的頭發,“别擔心。”
大概是這三個字太溫柔,她還是忍不住在他面前示弱了,眼角淚水滑落,低低了叫了一聲:“章伯言。”
他輕歎一聲,伸手将她帶進自己的懷裏。
她的小臉擱在他的肩上,無聲地落淚。
而他的心裏,更是不好受……
莫如海進了監獄,這輩子有可能再也不會出來,但他卻是沒有一點點複仇的快感。
小北,别的事情我都可以讓着你、幫你,但是莫家和莫氏這兩件,我沒有辦法退讓……
他母親說得對,他愛她,本身就是一件罪孽的事。
章伯言微微閉了眼,面孔貼着她染着淚水的臉頰,心裏沉沉的。
這樣的擁抱了許久,莫小北的聲音很輕:“章伯言,我還是很難過。”
[作者的說明:關于小北,後期會成長,其實最近的脆弱隻是因爲身邊有一個強大如章伯言的男人,任何人,身邊有這樣一個人,都會想着去依賴的,她和别人說求章伯言,但心裏是因爲他們之間的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