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輕輕地笑了，笑得淚流滿面：“莫小北，你夠狠！唐甯那個軟包子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狼嵬子呢？”

莫小北冷笑，“那都要謝謝阿姨和南笙自小到大對我的……磨煉。”

她從衣袋裏翻出一個錄音筆出來，“阿姨，你進去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南笙的。”

南笙！

沈如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在那瞬間，她想到了很多——

如果她出賣那個黑衣人，那麽南笙大概活不了。

唯有她死！

一切的秘密才會被掩埋，那人才會放過南笙，而莫小北也跑不掉。

沈如笑了，綻放出生命中最後一抹微笑——

晨光透過破敗的窗戶照進來，打在她的身上，讓她周身都有一抹柔光。

她看着莫小北，伸出手，但沒有碰觸到她……

身後，站着一排拿着槍的警｜察，齊齊地對準沈如。

沈如看着窗邊的那一束光，這樣的光大概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她的唇角，浮起一絲冷笑，蓦地她手裏的刀朝着自己的脖子紮了過去——

一聲皮肉嗞開的聲音過後，鮮血噴出，噴了莫小北一臉。

沈如的眼，睜得很大，死死地瞪着莫小北。

她手裏的刀，又猛地朝着裏面絞了絞，用盡了生平最後的力氣——

她怕，怕自己一會兒沒有勇氣了。

她必須死，她不死，南笙活不了，隻有她死，南笙才能撇開這一切……

沈如的身體朝着後面仰了過去，直挺挺地倒下。

她倒在血泊中，并沒有立即死透，眼睛仍是睜得老大的，盯着莫小北看。

莫小北的唇抿緊，先是退了一步，然後上前緩緩蹲了下來。

沈如的四肢呈大字型，脖子裏紮着一把刀……血，不停地流着，染紅了灰敗的地面。

她的手，慢慢地莫着，最後用力捉住了莫小北的鞋子，拼了命地想撐起自己的身體，但是一切都是徒然——

人之将死，也多了幾分可憐。

莫小北不明白沈如爲什麽會自殺，是因爲害怕牢獄生活嗎？

沈如直着脖子，眼睜得大大的，聲音像是從氣管裏發出：“放過……放過……南……”

隻可惜，她沒有能說出最後一個字，還是松了手。

最後一口氣咽下，眼卻是沒有合上。

莫小北的身體顫抖着，手指用力握起，閉了閉眼——

第一次，有人死在自己面前，第一次，她直面死亡，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

她不是不怕，但，無力回天。

再睜開眼時，她的手指輕輕地撫上沈如的眼睛，聲音很輕：“阿姨，我會。”

身後的警察低聲說：“打電話叫車拉走吧，沒用了。”

莫小北蹲着，目光落在沈如的面上，輕聲開口：“聯系她的女兒，現在在戒一毒一所。讓她們見最後一面吧！”

算計了沈如，沈如自殺，媽媽的仇報了，可是此時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反而心裏沉甸甸的。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從睜開眼，沈如出現在她面前開始，就不對……

可是，她說不出來。

莫小北緩緩站起來，走出廢棄的倉庫時，她擡手看了下表，已經八點。

陽光整個地照着，可是鼻端那股死亡的氣息，仍在。

現場的警察讓她坐上了車子，莫小北抿了抿唇：“我要先回公司一下。”

那邊的老大十分和氣好說話，畢竟人小姑娘受了這麽大的驚吓，笑笑：“這沒有問題，回頭去局子裏做個筆錄，雖然你是受害者，但是應該做的流程，還是得做的。”

莫小北點頭。

車子很快就發動。

車上，莫小北看了看時間，距離博宇的比對，隻剩下一個小時。

一旁的女警拿了瓶純淨水給她：“用面紙擦着洗一下吧！”

莫小北接過來說聲謝謝，随後就着有限的條件清理了自己，臉洗幹淨了，脖子裏的傷痕還在……而且有一種刺痛感。

“回去以後，可得去醫院好好包紮一下，感染就不好了。”女警的聲音挺溫和的，主要也是看着一小姑娘面對這些，不容易。

莫小北又輕聲說了聲：“謝謝。”

然後她問前面的司機：“能不能開快點兒。”

距離比對，還有５０分鍾了，她必須趕回博宇……

就在車子緩緩消失時，那個廢棄的倉庫背後，走出一個黑衣人。

她默默地看着警車離開，嘴角微微彎起——

命真硬啊！

莫小北比當年的唐甯可真是厲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