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磊從外面走進來，身後跟着一個交警，而且級别很高的樣子。

那人走到章伯言面前，伸手一握，語氣歉然，“章先生，我們經過調查和取證，可以判定這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責任雙方五五。汪女士在開車時強行變道，而對面的重型車輛又是超速的，才釀成了這起悲劇。”

他頓了一下，沉緩開口：“對方司機剛才也宣布搶救無效身亡，抱歉章先生，您和夫人節哀。”

章伯言點頭，“謝謝。”

說完，将莫小北輕輕地抱在懷裏，下巴輕觸着她的發心，無聲安慰着她。

她待在他的懷裏，很乖很乖，隻是一直流着淚。

天色，都是陰沉的。

走出醫院時，細雨如絲，給寒冷又添了幾分潮濕。

坐上車時，莫小北窩在章伯言的懷裏，很輕地說：“汪姨沒有什麽親人了，我想替她操辦後事。”

章伯言嗯了一聲，“好。”

莫小北回到章園就病了，全身都發冷，睡了一天，更是頭重重的。

不過，她還是撐着身體全程主持了汪醫生的葬禮。

墓園，細雨如絲。

汪姨的墓，就緊挨着唐甯的。

照片，是莫小北選的，她選了汪姨年輕時候的照片，和唐甯一樣都是二十多歲最美的年華。

莫小北一襲黑衣，彎腰将一束小雛菊放在墓碑下，擡眼看着照片低喃：“汪姨，你看見媽媽記得告訴她，我很想她。”

章伯言在一旁撐着傘，輕輕将她拉起。

她還病着，他必須帶她回去。

坐上車後，莫小北看着車窗外面的細雨，掉過頭對着章伯言開口：“章伯言，你能不能永遠不離開我？”

“當然。”他伸手将她帶進懷裏，輕輕地安慰。

此時的小北，脆弱得像個孩子，而他願意将自己所有的溫暖都給她。

回了章園，他抱着她上樓給她泡了個熱水澡，又讓福伯給熬了姜汁湯上來喂她喝下。

幾天的奔波，讓她有些筋疲力盡，很快就睡着了。

章伯言替她蓋了被子，将碗拿給福伯，輕聲說：“下去吧！”

福伯默默地和他一起下樓，還是多問了一句：“小北她還好吧？我看着很傷心的樣子。”

章伯言點頭：“是，挺傷心的。”

他頓了一下才低聲開口：“汪醫生很疼愛小北！”

說着這話時，他有些沉思。

雖然交警确定汪醫生的死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但是章伯言心裏總有個疑影……小北才拿到那藥，汪麗就車禍死亡，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當中有問題，之所以沒有告訴小北，是怕她自責。

章伯言坐在飯廳，福伯上前輕問：“想吃點什麽？”

章伯言點了根煙，“下碗面吧。”

福伯知道少爺心情不好時就會吃碗面，于是老眼一熱，唉了一聲，立即就過去下面了。

十分鍾後，一碗熱氣騰騰的香菇炖雞面就送了過來，放在章伯言面前。

福伯巴巴兒地看着。

章伯言一手夾着煙，低頭吃面。

很快就吃完一碗，放下筷子，緩緩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