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趴在桌子上吃飯的小胖子，他嘴邊的米粒被同桌擦去，靠在窗邊的小帥哥出神的望着窗外，辦公室裏的老師們也在有說有笑，甚至還有人注意到了齊軒的目光，然後她看過來，給予微笑。
這微笑卻讓齊軒吓的坐下來，可他坐下來之後，眼前的另一慕讓他的這種驚吓變成了惶恐。
因爲腳下的土壤縫隙裏，幾隻小蟲子正圍在齊軒弄撒的飲品周圍徘徊，它們的觸角在顫抖，似乎在感知那散發着甜香的液體是什麽。
聲音……氣味……所有這一切……
都太過真實了？
這怎麽可能呢？！
就算是沒學過虛拟實境構架，齊軒也知道任何一個細節上的數序雕刻都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所以一直以來，虛拟實境在盡量完善細節的同時，很多東西反而爲了區分虛拟和現實而故意弄得虛假，或者幹脆直接省略，讓你在注意到它們是，清楚這裏是虛構的，并不存在的。
你會發現有的地方明明空着，卻無法通過，有些東西明明看得到，卻無法觸摸。
可這裏不一樣，在這座名爲彼亞諾的城市，它的地下103層裏，當齊軒伸出手去撚起一點泥土時，甚至泥土中散發的氣息都如此的細膩而真實。
最終，齊軒看向身旁的黎叔，他正一臉高深莫測的笑意，又像是早已看透這一切，預料到早晚齊軒會注意到這一切的樣子。
“這……到底是哪？”齊軒的手在顫抖，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自己期待的到底是什麽樣的答案。
黎叔沒有回答，他拍拍齊軒的肩膀“走吧，孩子們吃的差不多了，該收拾餐盒，準備回去了。”
…………
“這幅畫傳達的意境很美，讓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就被作者的力量和強大的思維藝術所折服!”故作姿态的富豪托着下巴，望着眼前這幅隻有幾點紅色的“畫”贊不絕口。
可在迦南看來，這畫完全就是小孩子随手甩筆弄髒的白紙罷了。
“恩，您的評價十分的中肯，黛爾特先生，這幅畫是大師恩勒最著名的幾幅遺作之一，它的名字叫《疲憊》，是本館幾經轉折才終于收錄在内的，目前它的底價是七十二萬塞恩，所以，您的出價是？”拍賣師舉着小錘，他都沒開口，都已經有人替他誇完了。
噗……多少？
迦南一口咖啡噴了身旁的侍者一身，好在侍者經過專業訓練，完全不在意的先拿出手巾交給迦南讓她擦擦嘴。
“哎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迦南以爲人家生氣了，拿過手巾先給侍者擦起來。
侍者隻是微笑，他沒有制止，繼續給迦南身旁的林妍倒着咖啡。
“我的出價嘛，額呵呵，各位，我就先開口咯。”富豪舉起了手牌，顯示的出價是一百萬塞恩。
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一百萬三次！
咚！
成交！
迦南一張撲克臉，徹底無語了。
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有錢人啊……一百萬塞恩買張破紙回去，還笑得那麽開心。
侍者走了，迦南拿着手巾不知所措，好在一旁的林妍接過來替她先把嘴擦了。
“妍姐，我們到底來幹啥啊？”迦南臉上一紅，感覺自己像是個被寵壞的小孩子。
“來買東西啊。”林妍揚揚右手，她也帶着那種出價手環。
“買東西？”迦南是真的無語了，自己親愛的大佬什麽時候也變成了土豪了。
“恩，空文最近沒空，所以特别拜托我來幫她拍一樣東西。”林妍卻很自然，她對這種場合已經很習慣了。
“額……所以……到底是啥？不會也是一張破紙吧？”迦南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坐在她前邊不遠處的那個剛拍下大師遺作的富豪立馬皺眉看了過來。
迦南也反瞪回去，那意思，你瞅啥！
富豪看到林妍後立馬坐好了，他不認識迦南，可他認識韓空文啊，自然也就知道林妍的身份了……
“恩，也是一張畫，不過這張畫的确有點特殊。”
“呵呵……”迦南對特殊這個詞彙感慨萬千。
“聽說是爲數不多的幾幅由奎繪制的畫。”知道迦南所想的林妍又補充了一句，然後也失笑的搖搖頭。
“哦？”迦南來興趣了。
“奎畫的？那得見識見識！”
下一件展品被厚厚的絲絨包裹着推上舞台。
台下原本一群昏昏欲睡的人坐正了，看樣子，大部分人都是沖着它來的。
迦南見狀不由小聲問道“妍姐，這個不會就是那副畫吧？”
林妍點點頭，她來之前已經了解了整個拍賣品的次序，隻是沒想到這麽多人感興趣。
“那你帶了多少錢？我看人有點多啊。”
林妍笑了“沒事，空文說了，買下來就行。”
呼……這口氣……真羨慕啊……迦南不吱聲了，她默默的喝着咖啡等待一群土豪火拼。
“下邊這件展品呢……”
“五千萬！”拍賣師的話都沒說完，絲絨也沒揭開，就有人急不可耐的舉手了，這也太不正常了點。
不過也好，随着這位急性子的擡手，台下大部分人發出了驚歎，跟着自覺地躺好。
“嘶！真有錢啊！”迦南看了眼那個躺在最前排的家夥，他隻擡了擡手，看不清是誰。
拍賣師愣住了，跟着臉上立馬大喜過望，他急忙示意助手把絲絨拉開，那副所謂的奎的畫作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
可白紙上畫的居然隻是一個正三角形，雖然畫的十分的完美，可看到這畫之後，迦南還是忍不住流露出濃濃的失望，再然後就是對這五千萬感到深深地不值。
可這時，沉默的林妍擡手道“一億塞恩。”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都鴉雀無聲了。
台上的拍賣師更是連小錘都吓掉了，原本五千萬就已經夠讓他驚了個呆了，現在倒好，一開口，又來個一億，這可是一架維爾級獵尋者的造價啊！
“喂，妍姐，你……不會是真的……要花這麽多錢買這個東西吧？啊？一億啊？那可是一億啊？”迦南已經驚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妍卻聳聳肩，笑意盈盈，給人的感覺是‘又不是花我的錢。’
而正當所有人都以爲這畫已經交易成功時，台下那個最先擡手的急性子，又擡手了。
“兩個億。”
what！！！
你們都是瘋了嗎？迦南已經不會說話了，她躺好了，臉上帶着笑容，卻笑得十分幹澀。這些家夥……
林妍皺眉了，她視野中看到的與她競拍的男人經過身份校準，信息居然是最高級别保密。這一點韓空文可沒有提前說，所以林妍猶豫了一下。
在這猶豫的過程中，幾乎心髒病發的拍賣師終于拿起小錘，顫巍巍的敲了第一下。
“兩億塞恩，第一次！”
林妍不着急，她開始嘗試介入數序陣列強行破解那個男人的身份信息。
“兩億塞恩，第二次！”
拍賣師已經舉起了他的小錘，整個拍賣行内此刻寂靜無聲，這将是這間拍賣行自成立以來，單筆最高成交記錄啊！足足兩億塞恩！武裝一個受傭者聯隊都綽綽有餘了！
台下那個坐在最前排的男人，他整個人都藏在陰影中，隻有一雙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台上的那副畫，那副由奎繪制的，正三角形。
“成……”
解析完成……
“十億塞恩！”林妍适時的舉起了手。
小錘落到一半的時候，随着這突然出現的一句話靜止了。
全場嘩然中，最前排的男人在短暫失神後猛地站了起來。
他回頭看着林妍，帶着無奈，攥着拳頭，然後憤然離場。
林妍已經知道他是誰了，并且關于他的資産構架也很清晰了，所以，隻需要一擊緻命就可以了，不必和他一點點消磨。
男人離場後，拍賣師咣當一聲倒在了台上，他的心理素質有點欠佳，連番的超高價位轟炸讓這個年邁的拍賣師陷入了昏厥。
“我們也走吧，哦對了，先去拿畫。”
…………
十億塞恩被挂在了牆上，而且用的隻是不到兩百塞恩的木框，加上一塊十分普通的玻璃。裝裱的成本未免懸太大了，迦南忍不住吐槽一句，然後歎着氣走出了韓空文的房間。
她要去虛拟實境裏發洩發洩窮苦人的憤怒了。
屋子裏隻剩下林妍和韓空文了。
韓空文拿着一枚皇後棋子，看着牆上的這幅畫。
“很美好，你覺得呢？”看了一陣後韓空文問道。
身旁的林妍望着這幅畫怔怔出神，她眼中看到的遠不止迦南肉眼所見的正三角。真實的畫作所呈現的是一個無比恢弘的壯麗輪廓，它被濃縮在這三角之上，在元樣化的世界中，就像是衡量萬物的标尺一般，起碼在現有的，來自人類的認知中，它一如神的背影，隻是看過去便爲之仰歎。
“恩……但我們能用它做什麽呢？”林妍反問道。
韓空文走過去，她取下那副畫，然後扔進了壁爐，十億塞恩轉瞬間在火焰中化作灰燼。
“記住它，挑戰它，征服它。”韓空文用了九個字回答。
林妍明白了，她起身離開房間，在門前的時候，韓空文忽而又說了一句“妍姐，你還信任我嗎？”
林妍回頭看了眼韓空文，微微一笑“天氣冷了，你要多注意身體。”
韓空文也笑了，她點點頭，棋子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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