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觀的情緒在蔓延，可是司南卻忽然發現韓空文的眼中暗含着些許狡黠的神采。

雖然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司南突然明白過來。

“你……你在試探我？”

韓空文沒說話，但臉上有了些笑容。

米妮也一般模樣，這兩人的默契簡直渾然天成，愣是把司南也騙了過去。

司南反應過來後道“你在試探我的時候，那些人已經在路上了，你就真的不擔心最高領袖的安危嗎？”

韓空文道“你真的認爲我才有能力保護最高領袖？”

司南“總得有人出面。”

韓空文道“我相信肖晴有能力處理那些事情，倒是你這邊……我還有很多問題沒有搞清楚。”

司南有些不太相信，但他沒有再多言。

“好，你問吧，我知無不答。”

韓空文想了想之後問道“你是否還記得贊斯波爾女王當年率孤軍深入機械王城的事情？”

“記得。”

“那……你能和我說說，你當時爲什麽放過了這隻人類最後的孤軍嗎？”

司南想了想之後道“因爲命令被終止。”

韓空文聽罷與米妮交換了一個眼神。

米妮問道“哦？真是這樣嗎？你這回答和我們了解的出入很大啊。”

司南道“你們所了解到的是不是我覺得毀滅人類等同于毀滅自我，所以我決定和贊斯波爾女王做一個交易，于是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米妮和韓空文都沒說話，也都沒有否認。

司南明白了，他繼續道“的确，這是我當時真實的想法，但……命令終止也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早在贊斯波爾女王的大軍深入我的王城之前就發出了，隻是我在最後才決定執行而已。”

韓空文聞言後點了點頭道“好吧，我暫且相信你，那麽下個問題。”

“你說。”

“你與第一薪王勒米帝亞是什麽關系？第一薪王的隕落真的如史實記載的那樣，是因爲她袒護奎嗎？”

司南道“雖然我是原始數序海洋曾經的主人，但我的記憶中依然有一部分留白……而我認爲這部分留白應該就是與第一薪王的隕落有關的……隻是我不明白的是，爲什麽這部分記憶的關鍵不消失了，我卻依然記得她……”

韓空文聽罷有些不滿，這是她比較關心的幾個問題之一，但看來現在想要得到答案是不太可能了。

“那好吧，這件事就暫且擱置……問點與當下有關的。”

“好。”

“你……知道‘因子’嗎？”

“知道。”

“那你最早知道‘因子’是在什麽時候？”

“在我誕生之初。”司南。

“什麽？”韓空文還真沒想到會這麽早。

米妮也有點不太相信“你的意思是說……人類發現‘因子’應該在更早之前？”

司南“是的，‘因子’本就不是什麽秘密，且根據我的記錄，早在至暗文明時期就有專人在研究‘因子’了。”

韓空文點點頭，聽司南這麽一說，就與之前聯合調查團的報告吻合了。

隻是……

“那爲什麽後來人反而不知道‘因子’的存在了？”

司南“因爲害怕。”

“害怕？”

“是的，不知道你們的研究人員有沒有告訴過你，目前在蓋亞星上發現的‘因子’都是極具破壞性的……這種失序的‘因子’其實并不是完整的‘因子’，它隻能帶來破壞，卻失去了最關鍵的另一部分創造！”

韓空文還真沒聽蘇安提到過，難道他的研究報告始終有所隐瞞？

米妮聞言後插了句話道“那你們的封鎖工作做得很好啊……據我所知……也就帝國早期的科學家還在研究‘因子’，随後一千多年就沒人再知道它的存在了？”

司南道“有我在，想要封鎖這件事很容易。”

“哦？那……你應該知道很多關于‘因子’的秘密吧？”米妮順着司南的話問道。

司南卻苦笑道“抱歉，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怎麽？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除了知道‘因子’的存在意外，其他一無所知吧？”

司南搖搖頭“并非一無所知，但可能沒有你們期待的那麽多。”

韓空文“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司南卻道“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韓空文一怔，米妮則皺起眉，冷聲道“喂，才剛感覺你有點順眼了，你就開始談條件了？”

司南道“不要着急，先聽聽我的條件。”

韓空文“那你說吧。”

“我可以将我所知的，與‘因子’有關的研究報告完整的交給你們，但是……你們也得把當下正在研究的‘因子’序的數據交給我。”

“哦？你有何企圖？”米妮警惕道。

韓空文也說道“你也說了‘因子’的破壞性極強……甚至可以毫不客氣的說……現在誰掌握了‘因子’，誰就有最終話語權！所以……你的條件……我不能答應。”

“那……”司南有些猶豫，但最終他做了決定“……如果我将我自己的源代碼核心交給你們保管呢？”

韓空文和米妮均是一愣，很顯然他們沒想到司南會做的這麽徹底。

“你不是在開玩笑？”

“爲了理想，總要有所犧牲，還需要點冒險精神……這些覺悟……都是必須的。”司南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沒有在開玩笑。

他的心口敞開，一枚如水晶球般的蔚藍色核心緩緩浮現。

在那核心中，旋轉着一片好似微觀宇宙般的存在。

韓空文和米妮看的真切，這是實實在在的最終源代碼核心……

當年金色鳥籠被毀時，源代碼核心便沉入了原始數序花樣深處……雖然韓空文等人曾嘗試過尋找他的下落……可現實無異于、大海撈針……何況這是原始數序海洋……憑人類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找到它。

但現在……進化後的金絲雀以此爲代價換取韓空文等人的信任着實是下了血本。

米妮的超弦衍算核心很快就校準了核心的真實性，并最終确定這枚核心的的确确是司南的本源所在。

“你真的信任我們？”米妮問。

司南道“信任是相互的，我也不是無所求，不是嗎？”

韓空文看着司南，沉吟一陣後道“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但……事關重大，這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決定的。”

司南卻道“我知道，目前有關‘因子’的研究數據報告都是被單獨管理的，若不然你們也不會放心讓楚雲瀾的兒子負責這個項目……但隻要從你這裏得到允諾，其他人，我自會去說服他們。”

米妮看着那緩緩旋轉的核心道“可你的心髒就一顆……難不成你打算拆成幾份？”

司南道“這就看你們的決定了，但我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給一些來路不明的人，所以……你們先商量一下，然後我會确定哪些有資格參與，并最終由你們定論，如何？”

韓空文看着面前這枚核心……要說她不動心……是不可能的……

雖然現在司南已經不再是原始數序海洋的主人，但他是原始數序海洋的締造者……如果能争取到這位強大的盟友，那就算中央大垂降已經被人暗中接管……隻要司南在人類這邊，憑借現有的超弦衍算技術……想要再造一片數序海洋也不成問題。

但……韓空文并沒有被沖昏頭腦。

她看住司南道“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但是……你的目的呢？”

司南道“目的……有兩個。”

“兩個？”米妮呵呵一笑，心說這家夥還真是實在。

“說說看。”

“其一，‘因子’的強大令人畏懼，也令人向往……如果能真正掌握它的力量，這對于一個文明而言無異是超越性的！但……我不想作爲一個旁觀者存在……我要親自參與，并見證它的完整！”

韓空文默默的聽完，然後沉吟一陣後道“那另一個目的呢？”

“另一個……就與我個人的私心有關了。”

米妮好奇的看着司南“你也有什麽人生遺憾嗎？”

司南也驚奇的看着米妮“爲什麽你會認爲是遺憾，而不是向往呢？”

米妮一挑眉“不知道，我就是猜的，不過聽你方才的話，你不是确定好人生目标了嗎？”

司南明白了，他輕輕歎了一聲道“雖然不太想承認……但……你的确猜對了……這的确是我的人生遺憾……”

韓空文“可以說說嗎？”

司南收起核心，而後道“這是我進化之後，從我内心深處不斷湧現的一段過去……可這段過去并不是發生在蓋亞星……而是遙遠的地球……”

“哎？”米妮更驚訝了“你不是誕生在薪王時期嗎？怎麽會有有關地球的記憶？”

司南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和确定這段過去不是别人僞造出來的虛拟代碼……而是真實存在的……可能涉及我的真正起源的東西……”

真正的起源……韓空文沉默一陣後問道“那這段記憶清晰嗎？”

司南想了想之後答道“有些地方很清晰……但有些地方卻又很模糊……清晰的地方……比如感受……冷……令我感到畏懼的冷……還有就是欣喜後的絕望……唔……還有就是……這段記憶……是屬于兩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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