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時玥淡定的安慰他:“可是全天下頭一雙羊毛襪子,是我織給你的呀!還有全天下頭一頂羊毛帽子,也是織給你的。”
祈小郎面無表情,耳朵卻悄悄紅了。
然後唐時玥問他:“你送阿陽什麽了?”
他稀奇的看了她一眼,唐時玥頓時瞪大眼睛:“不是什麽都不送吧?連小瑤兒都給他繡了個帕子呢!”雖然繡的挺醜的。
他咳了一聲:“他什麽都有……”
“那也得送啊!到我生辰的時候,我什麽都有,你難道就不送了?你要是什麽都不送我,我會生氣的,我真的會生氣的。”
祈旌看了看她,就默默的起身走了。
因爲是生日,唐時玥弄了兩盆蛋白,準備做戚風蛋糕,把武館的小孩子叫來打發蛋白,一個打累了換下一個。
唐時玥心安理得的閑坐着,笑眯眯的看着一夥五六歲的小屁孩兒,抱着盆子努力的打呀打。
許問渠跟夏餘晖聊了一會兒,笑着過來問她:“你到底在做什麽?铛铛铛的敲了一早上了!”
唐時玥笑道:“我要做個新鮮點心……”
卻見許問渠微皺眉頭,在身體的遮擋下,向她隐晦的比了一個方向。
唐時玥笑着把話說完,“又松軟又好吃,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一邊借着撩耳發的動作,向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就見饒休站在前頭二樓窗口,雙手扶着窗台,正死死的盯着祈陽,眼神極爲不善。
唐時玥皺起了眉頭:“這人有毛病?”
很君子的許先生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之前的事情說了。
唐時玥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
雖然不想幹涉祈旌做事,不過這糟老頭子實在是太古怪了,等祈旌回來,不管怎麽樣,都要問他一聲才行。
誰知一直等到改造版的戚風蛋糕做好了,一院子的孩子,包括祈陽,都吃的很開心,祈旌都沒回來。
中午吃飯,快未時了(13點)仍舊沒回來,大家隻能先吃了。
本來唐時玥隻當是有什麽事情絆住了,并沒太在意,可是到了晚飯時還沒回來,她就開始擔心了。
出去問了一圈兒,有人看到他去鎮上了。
當時她問他有沒有給祈陽準備生日禮物,他難道是去鎮上買了?
可是到底出了什麽事呢?爲什麽他這時候還沒回來?他明知道大家在給祈陽過生日,沒什麽大事,是絕不會耽擱的。
苦苦等到酉時末(19點),唐時玥徹底坐不住了。
她習慣了祈旌的不聲不響卻無所不能,不管什麽事情都辦的妥妥當當,這還是頭一次遇到“意外”。
她再一次跑去了武館。
任東和阿逆正蹲在門邊,低聲商量着什麽,見到她過來,一齊站了起來。
唐時玥也沒理他們,直接進去了,梁大胡子幾個都在屋裏,唐時玥大多都熟,直接道:“胡子叔,你們能不能去找找他?肯定是出什麽事了……”
梁大胡子迎過來還沒說話,饒休就猛然一摔拐棍,冷冷的道:“我們做什麽,還輪不到你來指手劃腳!”
他喵的,這糟老頭子整天逮誰怼誰,看誰都跟看仇人一樣,唐時玥看在祈旌的份上一直沒理他,他還真以爲她怕了他了?
唐時玥當時就沉了臉,冷笑道:“我再指手劃腳也沒指你!整天拉着臉跟别人欠你二五八萬一樣,懶的跟你計較還慣着你了是吧!”
饒休大怒:“一個鄉下村姑,竟敢對我如此無禮!”
唐時玥懶的理他,沖他翻了個大白眼,繼續跟梁大胡子商量。
梁大胡子大咧咧道:“放心,沒事兒,你别亂跑,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就是,”旁邊一個老兵也道:“不必擔心,你且顧好自己,其它的事情交給我們便好。”
饒休不肯罷體,在一旁罵罵咧咧,可旁邊不管是梁大胡子還是其它人,一個來勸的也沒有,反而都跟看好戲一樣,可見這饒休的人緣實在不怎麽樣。
唐時玥也沒心思理他,點了點頭:“阿旌功夫好,人又機警,應該不會有事的……”
饒休冷哼一聲,瞪着一雙牛眼道:“不必裝相了!小主子若有什麽閃失,全都是你害的!你個鄉下愚婦,一身銅臭,還自以爲聰明,害了小主子……”
唐時玥轉回頭看着他:“爲什麽這麽說?爲什麽是我害的?”
旁邊的人急道:“莫理他,他有些瘋癫了。”
饒休似乎也有些忌憚,冷哼一聲沒再說話,唐時玥心裏疑惑極了,激他道:“扣鍋扣的挺溜的,怎麽不敢說了!我早知道你是胡說八道!”
饒休大怒:“誰胡說八道了!若不是你多管閑事救了那小崽子,還整天的捧着他……小主子怎麽會出事!”
唐時玥愣了一下。
她方才還在想,是不是玥坊招了禍,不然是英雄酒?甚至還想到了殺死汪氏的那個“高手”。結果被他這麽一說,愣了一愣才道:“什麽意思?”
她頓了一下,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他白天那個眼神兒,愕然道:“你指阿陽?”
梁大胡子喝道:“老饒!閉上你的臭嘴!”
饒休卻不管不顧的嚷嚷了出來:“不是他還有誰!你這無知蠢婦!那小崽子乃是斷掌災星,命克六親!老将軍、世子、夫人全都叫他給克死了,現在又要克小主子!他越是好,小主子越是不好,你大張旗鼓的給他過生,我早知不妥!結果小主子這不就出事了!這全是你害的……”
唐時玥又是驚,又是怒:“什麽災星,什麽怪力亂神的破事兒……”
一句話還沒說完,她忽然一眼瞥到了饒休身後。
小祈陽站在那兒,眼睛張的大大的,直勾勾的看着饒休,神情木然。
唐時玥吃了一驚,急撲上去把他抱在懷裏,小小的孩兒,全身僵的像石頭一樣,眼神卻驚怖欲死,好像一隻看到了天敵的小獸。
唐時玥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祈家的大火,心裏蓦然一酸,急把他摟入懷裏,把臉按在她肩上。
她抱着他站起來,氣的直發抖,卻穩着聲音道:“阿陽好好的,他不是什麽災星,他也不會克任何人!你們若不信,我現在就認他當親弟弟,讓他克克我試試!”
她擡腳就走,門前的任東和阿逆急迎上來,一時卻不知要怎麽辦。
饒休眼神一狠,猛然追出了幾步,手往下一順,拐棍下竟嵌着一把窄刀!
他一言不發,拔刀便刺。
梁大胡子幾個都在後頭,紛紛大聲喝斥,搶步上前,任東伸手要來接祈陽,一眼看到,整個人撲上前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唐時玥還沒回過神兒來,就聽一聲悶哼,饒休的長刀劃中了阿逆的肋下,而阿逆的劍尖,卻也刺中了饒休的小腹。
這時候,其它幾個人也都沖上前來,梁大胡子怒道:“你想幹什麽!”
饒休雙眼怒睜,大聲道:“我死不足惜!但我就算是死,也定要爲霍家誅此災星!我不能眼睜睜看着霍家斷子絕孫!你們讓開!”
他再次仗劍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