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鎮上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據說,杜旗勝他們過來,是來見蘇濟的。
蘇濟是一個有原則的醫者,雖然與霍家有交情,也不會随意吐露病人的情況,但霍祈旌的人盯了幾天之後,發現他似乎是在配藥。
藥方子叫大夫看過,似乎是醫治黑水症的,與常見的方子有些不同。但畢竟蘇濟醫術極高,他的方子,尋常大夫看不懂也不奇怪。
黑水症是一種水腫之症,大概類似于現代的腎炎。目前知道的,還缺一種藥,叫鬼牙草。
鎮上縣城都有人在找這味藥,但因爲這味藥十分少見,目前還未找到。
唐時玥問:“所以杜旗勝是過來看病的?”
“不是,”霍祈旌咳了一聲:“生病的應該是他的次子。”
杜旗勝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在長安城,次子一直随他在軍中,請蘇濟看的,應該就是這個兒子,叫杜克容。
唐時玥問:“不然我們去山上轉轉?要是找着了,不就是一個天大的情份?”
霍祈旌想說這味藥十分少見,但又想起她詭異的運氣,便道:“也好。”
于是第二天兩人就收拾上山。
唐時玥這個人,好處就是,平時怕冷怕的門兒都不想出,但真要有事,卻也絕不會推三阻四拖後腿。
走了沒一個時辰,全身都熱了,唐時玥脫下棉袍叫霍祈旌背着,又走了半個時辰,她又脫了一層,熱的小臉紅撲撲的,一邊還問:“這個鬼牙草,是什麽樣子的?”
霍祈旌一邊把她的袍子折起來,縛到背上,一邊道:“你知道竹節草麽?鬼牙草長的很像竹節草,莖也是紫紅的,但葉子是泛白的,又長又尖而且還有點彎,像鬼牙,所以才叫鬼牙草。”
唐時玥忽然頓住腳。
他走出兩步,轉頭看她,唐時玥指了指樹下:“就像那樣麽?”
霍祈旌:“……”
他滿腦子都想着不可能不可能,但過去一看還真是,足足十來株。霍祈旌挖起來的時候,還忍不住看了看那草的根,确認它之前就是長在這兒,不是從哪兒變出來的。
雖然鬼牙草認識的人并不多,鄉下人看見也不會采,長在路邊也不奇怪,可是……這要啥來啥,這簡直都不能用運氣來解釋了吧?
霍祈旌看着她道:“阿玥,你說,這山裏有沒有狐仙?”
唐時玥白了他一眼:“有我這個小仙女在這兒,你還想見狐仙?”
“不是,”霍祈旌也覺得自己異想天開,失笑道:“沒什麽,那我們下山?”
唐時玥道:“來都來了,還不順便打些野味兒?”
“你不是福娘子麽?”霍祈旌笑道:“怎麽不叫野味兒自已送上門來?”
唐時玥笑眯眯的道:“因爲我有祈……霍小郎呀,想吃什麽就打什麽,所以我根本不用不勞而獲!”
霍祈旌好看的眼晴微微彎着,看着她,笑而不語。
唐時玥十分郁悶。
現在的霍祈旌,真是越來越不好哄了……甜言蜜語這種事情,大家開心就好了,這麽認真幹什麽?老用這種眼神兒看她,她會有種後院即将起火的心虛!
于是她哼了一聲,就開始作了:“我累了,不走了!”
霍祈旌什麽也沒說,走過來把她的衣服遞給她,就站到她身前,蹲下來。
這個動作,真的是,寵極了!撩的她嗷嗷的!這也太犯規了!
尤其他的黑發,微亂的覆在挺直的背上,那種感覺,真是說不出的迷人。
唐時玥毫不猶豫的往他背上一撲,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霍祈旌就默不吭聲的站起來,慢慢的往下走。
她趴在他身上,覺得他簡直就是一個大火爐,那種年輕蓬勃的感覺,那種躁動的荷爾蒙,那種獨屬于他的味道……好像變成了某種有形有質的東西,籠罩着她,叫她忍不住耳熱心跳。
唐時玥向來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心裏渴切,立刻就一低頭,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咬的還挺使勁兒的。
他猝不及防,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悶哼。
她滿意的松了口,然後伸出手,碰了碰那個牙印兒。
他輕聲斥道:“别胡鬧!”
她就不。
她把他的頭發繞在手指頭上,繞呀繞的,他忍無可忍的又道:“你聽話!”
她假裝沒聽到,繼續這裏戳戳,那裏捏捏,還揪開他的領子看他蜜色的肌膚。
然後,她忽然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他越來越不穩的呼吸,越收越緊的手,以及僵直的雙腿動作,都表示……他那啥了……
這人真是個假正經,都那啥了,還一直沒停步的走。
她覺得這家夥怎麽就這麽招人撩呢,忍不住就又摸了摸他的耳垂。
他猛然一停。
然後一卸肩,她低呼一聲,身不由已的滾落到他懷中,他随手将她按在地上,迅速覆上去,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碰。
火熱的呼吸交彙,她還沒回過神兒來,他就迅速退開,停在她上方,雙眼亮的驚人:“混蛋!都說了别招我!我不是聖人!”
感覺到某一處驚人的力度和硬度,她也覺得撩過頭了,整個人慫哒哒,乖的就跟個兔子一樣:“哦!”
他瞪了她好一會兒,然後猛然抽身站起,背對她,站的筆直。
她才剛剛坐起來,整理頭發衣服,他又忽然撲回來,用力用力的摟緊她,大狗一樣把臉埋在她肩上。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發顫,汗濕重衣,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間。
但他最終還是沒什麽動作的強忍了下去。
這孩子,真的是個特别磊落的君子。
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郎,她以後真的不能再撩他玩兒了。
因爲,她還要很久很久才能長大啊……
回來的路上,兩人之間離了足有一尺遠,誰也不跟誰說話。
霍祈旌随手打了兩隻野雞,一隻兔子,離村子很近了,還看到地裏有野豬破壞過的迹象。
霍祈旌道:“這邊的野豬真是多。”
“對呀,”唐時玥莫名有一種“冷戰了好幾天他終于撐不住了”的詭異開心,道:“可我們就算打到也拖不下去的。”
霍祈旌點了點頭:“那就過幾天多約些人來打。”
“嗯?”唐時玥趁機靠他近了些:“你是說叫村裏人來?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他嘴角微彎,看了她一眼:“到時帶你來玩兒,挺熱鬧的。”
她點了點頭:“哦!”
怎麽這麽乖,就跟個垂着耳朵的兔子一樣,他按住她小腦袋,揉了揉:“行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調皮搗蛋,我又沒生你氣,不用這個樣子。”
他一穩下來,她就有點兒想蹦跶,然後她克制着撩他的欲.望,拉住了他的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