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尚婕的幸福感，持續到了第五天。

按照原來的議程，心魂訓練營聽課延長到了十天，另外有8天的戶外拓展和心靈放風時間。

第五天的下午，喬尚婕因爲憋尿，就随手把山泉水放一放，打算上完洗手間再回來喝。

沒想到她重新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山泉水已經被收走。

然後，她就發現接下來的半小時，她如坐針氈，屁股下面的硬闆凳，硌得她渾身哪兒哪兒都不舒坦。

更重要的是，原本在她眼中玉樹臨風潇灑英俊的主講大師，似乎瞬間變成了一個大胖子。

肚子如同懷孕七八月的女子，一張大餅臉說話的時候橫肉震顫，唾沫橫飛。

而他原本帶着聖潔光環的六個點，此刻看起來也有些不太真切。

喬尚婕如同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透心冰涼。

接下來的洗滌靈魂狂飲山泉水環節，喬尚婕都選擇了悄悄地把泉水倒入自己的廣袖之中。

好在山泉水就白酒杯那麽一小盅，這些特制衣服的袖子又極其寬廣，所以喬尚婕的舉動，毫無破綻。

沒有喝下山泉水之後，喬尚婕覺得大師的頭上，再沒有BlingBling的神奇光環，他講的内容，似乎沒再像前幾天一樣容易引起共鳴。

更奇怪的是，之前每天的忏悔分享環節，她都痛徹心扉，和所有人一樣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但是這一天，她一點都不覺得以往的生活有何可忏悔，更不覺得心靈受到徹底滌蕩，沒了那種澎湃的激動感。

更可怕的是，她環視了一圈，發現所有人都目光呆滞沒有焦點，甚至還有點同手同腳，有點像智障人士，大部分人痛哭流涕的時候，唇邊還落下了可疑的銀絲而不自知。

喬尚婕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而一旁的四位“觀察員”兼心魂訓練營受益前輩，看到喬尚婕沒有流淚，眉頭一擰，四人對視一眼，就派了年紀和喬尚婕相仿的小于走了過來。

“是不是已經和過去的自己，徹底地決裂？”

喬尚婕機械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這個過程會特别的漫長，也會特别的痛苦，當年呀，我也是這麽過來的。”

……

小于後面說了什麽，喬尚婕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她隻覺得小于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一隻巨齒鲨，瘋狂地啃食着她的身體。

打了個寒顫，喬尚婕木然地問了一句：“我可不可以提前下山？”

小于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十分難看：“程賀哥哥花了這麽大的代價，才把你帶上山，難道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嗎？”

喬尚婕咽了咽口水，驚覺這五天，自己全然沒和程賀打過照面：“程賀哥哥呢？我要見他！”

“你如果修煉不好，靈魂沒有上升到一定高度，如何能和程賀哥哥比肩？你如果存了提前下山的心，不隻是現在，以後，永遠，你都見不到他！”

喬尚婕身子一僵，臉上出現了迷惘的神情。小于見狀，再次換上一副溫柔的面孔：“五妹妹，程賀哥哥可是立志要讓你成爲和我們一樣的受益者和督導者，日後，你就和我們一樣，是要做觀察員的，所以，聽姐姐一

句勸，留下好好滌蕩心靈，好不好？”

喬尚婕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頹廢地點了點頭。

招呼其他姐妹端來了山泉水，小于遞到喬尚婕跟前：“來！再飲一杯山泉水，洗去心中萬般雜念。”

心中一凜，喬尚婕額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眸子一轉，喬尚婕端起那盅山泉水，恭敬地下跪，朝着四方大拜一通，根據之前的督導，念念有詞地叩拜起來：“東拜大帝玉皇，助我家宅安，西拜東海龍王，助我事業興

旺，南拜觀世音娘娘，助我身安康，北拜閻羅王，莫念我壽昌，中拜王母娘娘，助我如願以償得成長……”

喬尚婕的樣子十分虔誠，連頌詞都背得特别有真情實感，小于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給旁邊的幾位姐姐，遞了一個驕傲的眼神：看吧！誰能逃出咱們的手掌心？

叩拜的喬尚婕，虔誠沒錯，但更主要的是，拜完之後，她基本上就把盅裏的山泉也灑得差不多，然後再做一個誇張的舉杯一口悶動作，那盅山泉，就算是徹底地報了廢。

做完幹杯的動作後，喬尚婕的雙眼，頓時失去了焦點，隻是朦胧地望着小于的方向：“謝謝姐姐指點！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煎熬的一天總算過去，喬尚婕心裏七上八下，總想找程賀問個明白：這個狗屁心魂訓練營，究竟是怎麽回事？

了晚上，她們也還是會喝下一杯山泉水，然後再入睡。

在她們入睡之後，四位督察員就會到各個窗口去喊一聲，如果裏面的人還醒着，就會再被賜予一盅山泉水。

之前四天，喬尚婕都是倒頭就睡，睡醒之後就覺得神清氣爽，身體倍兒棒，繼續喝下洗滌靈魂的山泉水。

這一晚她沒喝下山泉水，就覺得全身哪哪兒都不對勁兒，硬木闆床硌得慌，輾轉了好幾次，怎麽都睡不着。

雖然是搬離家裏住了好幾年，喬方桦也從未虧待過她，錦衣玉食的她，其實很難适應這樣的艱苦條件。

這讓喬尚婕再次震驚：前面的幾天，她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

翻來覆去直到四位督查員三遍巡邏過後，喬尚婕不顧規定，悄悄地跑出了自己的平房。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程賀就住在平房隔壁的一座小閣樓上。

隻要找到他，自己就能弄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喬尚婕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閣樓，卻在準備推門而入的瞬間，聽到了屋裏傳來的呻吟。

第一個開口說話的，是和她最“親近”的小于。

“程賀哥哥，今天的12号，你覺得如何？”

程賀哈哈大笑，吧唧一聲：“毫無經驗的家夥，怎麽可能比得上你們？”

“哼，口是心非，那你還不是每晚都要嘗鮮一個？”

不以爲然的程賀，“哎”了一聲，嗔怒道：“我這還不是爲了修煉身體，以便更好的服侍你們？就你們四人這樣熱情如火，我要是不采陰補陽，早被你們榨幹咯！”

小于嘤咛一聲，兩人的聲音開始變得細碎。喬尚婕如同在三九寒冬被迎面潑了一大桶的冰水，全身每個細胞都冷得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