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
在集英殿舉行。
殿外官兵羅列,肅穆非常。
入了殿,正上中央首,是八名判卷考官,考完後,當場判卷,分三甲。
其中一甲‘三鼎首’進金銮殿朝聖,由皇上親自欽點狀元。
殿内,莊嚴而大氣,很是空曠。
三百名考生席地而座,等待官兵派卷。
蘇琉玉入了場,同窗們看到她,隐隐有些激動,但因爲氣氛太過嚴肅,幾人隻用眼神表達一些欣喜。
看到同窗,蘇琉玉沉悶心情要好了不少。
落了座,便開始安靜的等待答卷。
因爲要考一日,正午時,便有官兵送一些幹糧,多是不能有氣味的糕點,和一盞潤口的茶水。
蘇琉玉确實感覺有些餓了,早起沒吃什麽,等發到她的時候便決定吃完再考。
隻是偏偏不巧,那小兵把糕點放在桌子上,正準備去拿茶盞,卻手一劃,那茶水澆了蘇琉玉一身。
小兵明顯吓壞了。
感覺幫她擦衣服。
那考卷也被那茶水染了大半。
蘇琉玉一愣。
不會有人故意要整她吧!
而這邊發生動靜,衆人馬上看了過來。
“那邊何事喧嘩!”
小兵幫蘇琉玉擦了半濕的袍子,行了個禮,聲音都吓的發抖:“屬下不小心染了考生的卷子,能不能請判卷重發一份。”
那判卷皺眉。
而林斐等人則是吓了一大跳!
都擔心的看了過來。
染了考卷!
那還得了!
讀書這麽多年,出這樣的錯,哪裏能忍。
“快快換了,馬上就到時辰了,不容有錯!”
“是!”
蘇琉玉看着那卷子,夾棉的袍子也被茶水染濕了一大塊。
隻覺得渾身冰涼。
新的考卷立馬派發下來,蘇琉玉眼看時辰不早,趕緊答卷。
好在她本來就過目不忘。
而且這策論都是常寫的時政,比會試要簡單許多,所以并不難。
掐着時間,總算是把那卷子交了上去。
現在,就是等待判卷了。
集英殿外。
林巡穿着官袍。
行到角落。
眼前的,是個兵服的小兵。
“事查清楚沒有?”
那小兵點點頭,又搖搖頭。
“問你話!”
“大人,我當時緊張,而且小三元穿的厚,就算濕了袍子,也不确定啊。”
“你就不能摸摸,那玩意有沒有,一摸不就知道了。”
小兵紅着臉,腦中又想起蘇琉玉用眼神安慰她的模樣。
“好像是沒有,但大人,我真的不确定,而且此事太過荒謬。”
這林大人,竟然懷疑小三元是女子!
哪有女子這麽大膽的。
他是知道林巡和蘇琉玉的過節的。
但也不能這樣污蔑小三元吧。
“沒用的東西,趕緊滾吧。”
林巡罵了一句。
又想起那搜查官兵的話。
當日,聽到有人說蘇琉玉被搜查官兵拿下,他隐隐覺得不對,所以半夜去找了那人。
結果,竟然從他口中聽到一個震驚的消息。
蘇琉玉有可能是個姑娘!
這可是欺君之罪。
所以今日派人過來看看。
林巡背着手想了一陣,又走了。
殿内。
一考完,衆考生便在殿門外等着傳喚和報榜。
雨此時已經停了。
風卻漸漸大了起來。
如鬼哭狼嚎一般,響在莊重而尊貴的皇宮之中。
蘇琉玉抖了抖身子,搓搓凍僵的手。
袍子快幹了,但全身帶着涼意,很是不好受。
肚子也餓着。
現在她很想回家,泡個熱水澡。
三百名考生等着,也不敢講話,宋彥之看着蘇琉玉凍得臉都僵了,也不顧忌諱,移到她身側,把她手放在掌心暖着。
“再忍忍。”
他低沉開口。
蘇琉玉點點頭。
“沒中怎麽辦?”
那豈不是不能進金銮殿。
“你怎麽可能不中?”
“......”
彥之兄,你也太盲目自信了吧。
時辰慢慢流逝。
眼看就是黃昏。
陰霾的天,微微放晴了些。
餘陽的光,星星點點,順着雲層,灑落下來。
而此時,判卷大人也從殿外走了出來。
衆人心神一緊。
這是判完了。
那判卷大人們的身側,還站了一個太監。
老太監看了眼考生,拿起手裏的卷軸,尖細的聲音,嘹亮的響了起來。
“傳,蘇有餘,蘇琉玉,宋彥之,禦前觐見。”
人群立馬隐隐躁動起來。
同窗瞬間看向這三人!
禦前觐見!
那就是一甲三鼎!
琉玉兄真的有可能中狀元。
“不得喧嘩!安靜!”官兵冷冷的吼了一句。
判官大人又道:“餘下人等,宮門外,等待發榜!三日後,入宮朝見。”
除了一甲三鼎。
餘下人要三日後才能禦前封官。
考試分三甲,但一般來說隻有一甲二甲有好的官位,因爲一甲二甲是進士,而三甲要次些,是同進士,大多外派,官職也小的可憐,要磨資質。
但衆人目前卻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外派。
同窗心裏還在爲蘇琉玉高興。
準備在宮門外等着狀元郎出宮遊街。
一群人行至宮門外。
外面人群立馬吵嚷起來。
“出來了出來了,快看看,有沒有小三元!”
“沒有才好,沒有就是進了金銮殿,要封狀元的。”
“前面的,你低一下,我看不到了。”
百姓各個伸長了脖子,準備等着了。
各考生看到這些人,也不看榜了,而是走到人群,大聲吼道:
“琉玉兄進了金銮殿,位列一甲三鼎首,馬上就出來了。”
這句話一出,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喜聲。
秦山書院老院長也在其中。
“徐老頭,你看到沒有,咱玉哥兒就是厲害,有可能六元及第啊!”
“你别拽我,我聽到了,你别激動。”
徐老也是一臉笑意,不住點頭,知道能中,但是真的聽到又不一樣了。
他們州學的老師都過來了,就是希望這些自己帶的徒弟能高中。
現在不僅高中,還有可能帶出個狀元。
一群人按捺心中的歡喜,沒人離開,都在宮外面等。
小三元快點出來。
咱們等你遊街!
蘇家小院。
沈懷舟拿起茶盞,準備壓下心裏的忐忑。
隻是茶盞微涼,裏面茶葉已經見底。
“公子,玉哥兒進了金銮殿了。”世安從外面過來,小聲說了一句。
“元戈将軍,在哪裏?”
“已經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