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王腳步一頓。
他看到一雙金繡龍紋的朝靴踏到他的身側。
盤龍朝天的暗紋衣擺蓋住靴面,在往上,是代表大魏皇權的帝王王珏。
這王珏,系的明黃平安結,那抹黃,刺的他眼睛瞬間紅了。
他有點狼狽的把目光收了回去,骨子裏的傲氣讓他羞于面對,隻想逃開。
但抓着他袖擺的手,卻絲毫不讓。
“這聲驸馬爺,朕覺得多有不妥。”
看她開口,蔺王耳尖動了動。
“大越大元聯姻,共結兩國之好,國書文函之上,長公主外嫁赴元,何來驸馬爺一說?”
“另外,蔺王雖無儲君之位,但依然身份尊貴,他是宣帝手足,也是朕手足,大越無權欺辱怠慢。”
“何況,征元一戰,朕隻餘三分勝算,是蔺王,放棄皇權下令退兵,平息戰亂,此等大義之舉,怎容你等衆人公開辱沒,肆意诋毀?”
國宴大殿,這四聲,環梁繞柱,震的龍柱都嗡鳴震顫。
蘇琉玉眼神淩厲,一身龍威霸氣天成,鎮壓全場。
衆臣面面相觑。
素問忽悠帝和這位小王爺不合。
怎麽如今,甘願冒着得罪大越的風險都要替他出頭。
衆臣又看向一臉陰鸷的端華。
識趣的閉嘴了。
但同時,心裏還腹诽一句。
這端華長公主,身份尊貴,容貌更是諸國少有的美豔,禍國之相,美的驚心動魄。
但這忽悠帝一出場,就感覺一下子差了點味道。
這差在哪裏不好說。
就感覺這氣場一下子被壓了下去。
或許是那龍袍繡的龍紋更明亮,又或者是帝王威儀更刺目。
這兩位如今都是諸國相比的對象。
端華長公主,文武雙全,帶兵如神,生母又是孝恭皇後,那皇位都是有可能的。
忽悠帝更不用說了,除了忽悠,賣貨,挖牆角以外,不得不說也讓人佩服。
這下兩人對上。
不會要打一架吧。
端華陰鸷的眼神睥睨蘇琉玉。
她是恨毒了她。
一計圍魏救趙,讓她淪爲諸國笑柄,更是壞了她的好事。
此時一見面,她恨不得殺了她狗頭,懸挂大越國牆,以平她将士的怒火。
隻是如今,她忍了。
自幼學帝王之道,因女子身份不被看好,這心中度量謀略,自是常人不能及。
不過須臾,她又恢複尊貴的樣子。
她看了蘇琉玉一眼。
帶着大國的度量和包容,笑的端正優雅。
“順帝言錯,你不妨問問這位,是否自請入贅,甘願下嫁。”她又道:
“征元一戰,齊門關口,我大越手握糧道,将士百萬,扶持這位上位,是萬分把握,隻是這位窩囊,當不起本公主擁護,這才退兵,如今,他是我的人,想如何處置,自然用不得順帝插手。”
她上前一步。
華麗的宮裝随着行走露出腳尖的繡花宮鞋。
那鞋面鑲嵌一頂東珠,奢靡不菲。
比那帝冠上的寶珠都要奪目萬分。
蔺王袖中拳頭緊握。
當初齊門關外,兩邊勢如水火,這長公主,是準備再次調軍把人滅了。
這關乎大越臉面。
若他不上位,她過來和親,不過是個王妃。
如何能受這等侮辱。
是他舔着臉全兩國臉面,這才平息霍亂。
他是不悔,受了委屈沒什麽。
給衆人看也沒什麽,慢慢就習慣了。
卻唯獨不想讓忽悠帝看到。
他臉上火辣辣的,隻想把那拽着他袖子的人,給甩開,讓她别管閑事。
蘇琉玉不放。
她握的死緊。
并且對這言論,還臉不紅心不跳回了一句。
“公主說的,我們不認。”
端華:“......”
衆臣:“......”
這......
這忽悠帝,氣人的功夫,又精進了不少。
不要臉!
忽悠帝,你不要臉。
“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饒是端華,也被這句堵的一腔怒火。
蘇琉玉氣定神閑。
“第一,自古姻親,父母之命,元帝身疾,長兄爲父,宣帝國印未蓋,自不作數。”
“第二,他若真甘願入贅,作爲外人,道一句舍身爲國,但作爲家裏人,朕卻不容他如此輕賤自己,朕給長公主陪不是,待到回去,肯定好好揍他一頓。”
她看向蔺王,罵了一句。
“還不滾回去坐着,丢人現眼的東西,回頭在收拾你。”
蔺王一聽,一下子炸了。
“你給本王把手放下!”
别想又揍自己!
“快滾,看的礙眼。”
蔺王罵罵咧咧,紅着臉湊到大元的酒席上,被大元使臣趕緊護住。
“王爺大義,老臣謝王爺顧全大局。”
“但這頓打怕是免不了了。”
“王爺你就忍忍吧。”
大齊這邊也湊了過來。
“咱們皇上也被揍過,揍過才像一家人。”
“當着老多人面了,揍在地上爬不起來。”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大金使臣一臉迷茫。
“咱們大王沒被揍過,怎麽辦。”
大齊大元表示。
“那自然沒把你們大王當一家人。”
大金使臣尴尬了。
等回頭一定要讓自家大王上趕着去找一頓揍。
這一家人,不能講兩家話不是。
蔺王聽着這群老臣在絮絮叨叨,耳根有點紅。
他想說,他其實已經習慣了。
沒少挨揍過。
忍忍就過去了。
但這忍,和忍長公主又有點不同。
就像長公主罵他丢人現眼,他隻覺得特别侮辱。
但忽悠帝罵他丢人現眼,他除了想她揍輕點,沒别的了。
他偷偷看向場中,聽到端華又說了一句。
“那順帝,想要怎麽給本公主賠不是?”
蔺王心中一緊。
大越丢了臉面,自然不會放過忽悠帝。
“什麽賠不是?”
忽悠帝看向衆人:
“朕有說過嗎?”
大魏朝臣頭搖的像撥浪鼓。
“老臣耳朵不好,聽不清了。”
“對,沒注意。”
“啥時候說的來着?”
諸國使臣:“......”
不是人!
忽悠帝不是人。
蘇琉玉看端華氣炸了,趕緊安撫一句。
“不過蔺王給長公主添了這麽大麻煩,朕自然應該賠個不是。”
衆人臉色稍緩。
這才對嘛。
你大魏雖然打了勝仗,但那可是大越。
忽悠帝你低頭我們不笑你。
應該的,誰讓人家是大國呢。
端華輕笑,算你識得大體。
忽悠帝招了招手,看着端華,姿态放低,賠笑一句:
“朕自罰一杯酒,給長公主賠個不是,不過要說這酒,還有點來頭,是我大魏新出的佳釀,入口綿滑,幽香四溢,長公主不防也嘗嘗?”
“......”
“!!!”
“???”
卧槽!
衆人大驚!
喂喂喂!
忽悠帝你夠了。
你這會,竟然想着帶貨!
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