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琉玉耳朵動了動。
也湊了過去。
“要說這段家,可大有來頭,早年梅花瓊露聽過吧,就是這段家開的。”
梅花瓊露!
百姓們恍然大悟。
早年的酒業市場,梅花瓊露和燒刀子可是各占半邊天,風靡諸國。
那銀子進項如流水,花都花不盡。
結果呢。
國釀,玉仙釀,花雕,新釀。
輪番上場。
直接給段家壓垮了。
蘇琉玉想起來了。
征元一戰之前,段元這厮還來過酒廠偷配方,自己想搜刮他銀子來着。
但是禦駕親征後,早就把他忘了。
這會子一聽說段家,她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而且她發現,這段家拍賣行和國粹堂拍賣行完全不一樣。
國粹堂拍賣行,面向權貴,光入場的銀子就不菲。
裏面拍賣的珍寶更是一件幾千兩。
而這段家拍賣行,要更親民一點。
入場隻需五百個銅闆,好多百姓湊熱鬧,全跑裏面擠。
畢竟拍賣行在大魏,還是第一家。
衆人圖新鮮,其中也不乏有穿着貴氣的異地商賈。
蘇琉玉排了一陣子隊,終于能進去了。
“一人五百個銅闆,都别擠,小公子,你們六個人,正好三兩銀子。”
蘇琉玉拽了拽雲崖兒的袖子。
到你付銀子了。
雲崖兒隔着鬥笠瞪了她一眼。
這才曉得她目的。
但在外人面前,他向來不會落了她面子。
大大方方的付了,不想和她計較。
柴小川和宋錦秋對看一眼。
‘有嫂子就是好。’
‘以後抱嫂子大腿。’
兩位少年已經倒戈了。
掌門那一兩賄賂銀子他們壓根看不上了。
現在南疆三俠的兜兜裏,總共有十五兩銀子。
富得流油。
六個人拿了叫号牌子進内,這才曉得裏面的熱鬧。
兩層小樓擠滿了人。
連樓道都站着人。
雖然有座,但都被先入内的搶走了。
幾人隻能站在二樓護欄前。
等人再也擠不下了,裏面的管事才出來。
“大魏珍寶,叫号競價,價高者得,三錘定音。”
管事嗓門洪亮,聲音蓋過嘈雜的人潮,讓喧鬧聲一下子安靜下來。
“你們聽說沒有,這段家珍寶,可都是有價難求的好東西。”
“真的假的,咱們皇上不是也開了一個拍賣行,難道還比咱們皇上的珍寶還寶貝?”
“你等會就知道了,比那可寶貝多了。”
真的假的?
蘇琉玉聽身後兩人嘀嘀咕咕,好奇心早就勾起來了。
難道是海外的東西?
她一想也是。
這段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能占據諸國酒業半邊天,家産寶貝肯定數不勝數,這比國粹堂珍寶貴重,看起來不假。
她盯着台下,看見一位穿着青衫的管事捧着一個盒子小心翼翼的上台。
身邊竟然還跟了六個魁梧大漢。
像是防止這寶貝被搶,特意選的人。
不僅如此,待寶貝一出來,所有人屏住呼吸,場面立馬安靜了不少。
有些見過拍賣會的更是小聲激動的指了指,還捏緊号碼牌,躍躍欲試。
“咱們今日拍賣的第一件的寶貝,是狼毫筆,咱們大魏私塾免束脩三年,有了這筆,那是狀元都當的。”
筆?
筆有什麽稀奇的?
一些人立馬嚷嚷起來。
“不是說有寶貝?就隻筆有什麽稀奇的?”
“用這筆,就能當狀元?這口氣太大了吧。”
“這不是騙銀子嘛。”
場面喧鬧。
但那位台上的管事腰杆子挺得筆直。
他伸出兩隻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安靜。
“各位看看就知道了。”
話閉,捧着禮盒的青衫管事再次小心翼翼的把禮盒打開。
其内,一隻狼毫筆,靜靜的躺在裏面。
和街邊買了幾百文筆一模一樣,還斷了一小節。
“......”
衆人瞪大雙眼。
真拿他們當傻子,這破筆還拍銀子呢?
果然就是騙錢來的!
老百姓怒不可撤,卻不想那掌事胸有成竹的拿出那筆,嗓音洪亮高亢,還特别自豪。
“這筆,是咱們皇上禦用之筆,拿着咱們皇上的筆,你說能不能高中狀元。”
蘇琉玉:“......”
什麽情況!
搞什麽!
朕什麽時候用了這隻破筆了!
她盯着那破筆還沒想起來,但在座的各位百姓商賈全部炸了。
“禦用之筆!皇上用過的?”
“多少銀子!”
“起價!快點起價!”
場面喧鬧,那吵嚷之聲,簡直要沖破天了,炸的人耳朵都疼。
“我說的吧,這裏面珍寶可比國粹堂的要寶貝多了,你看,皇上親筆手書,哎哎哎,别碰,我都舍不得砰呢。”
蘇琉玉尋聲回頭。
看到一位讀書人從袖子裏面捧出一張紙。
上面寫了八個字,前面是爲政當道,四字筆力蒼勁,大氣在野,但後面四字完全是鬼畫符,誰都認不得。
并且還有一個油手印,和朱泥髒塊塊。
“......”
靠!
還真是朕的!
對自己的鬼畫符,她還是認得了。
這上面寫的是爲政當道,去你妹的。
那是她批折子累了,氣的随手寫的。
那油手印是自己在禦桌上用膳,随便擦的。
但這東西,她早就當垃圾丢了。
這還能賣銀子!
還是珍寶!
“三十兩!”
“五十兩!”
“一百兩!”
“靠!兩百兩,誰跟老子掙?”
下面拍賣聲此起彼伏,爲了一隻破筆,差點打起來,蘇琉玉看着這場面,特别尴尬。
更尴尬的還在後面。
什麽自己用過的髒手帕。
摔壞一角的碗。
不要的簪子。
後面,竟然還有破了一個洞的襪子.......
靠!
朕的襪子都能拿到!
段元你特麽還挺厲害。
到底哪裏收到這些破爛的!
如今,蘇琉玉這些破爛還被當成寶貝。
被人拿在手裏,成爲禦用之寶。
而這位正主還就在台下,特别看到那襪子,她想找個縫鑽進去。
朕的威儀全被段元這小子給毀了!
有這麽做生意的嗎!
柴小川捅了捅自家掌門,指了指那雙破襪子。
“掌門,原來你穿襪子也破洞。”
“......”
朕穿襪子破個洞怎麽了!
蘇琉玉心裏咆哮!
“走走走,别看了,趕緊出去。”
她催了一句。
想拽着人走了。
這幫人還不幹。
“掌門,再看看呗。”
賣破爛有什麽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