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火之下。
西涼王手持雙刀,衣訣滾動翻飛。
他看着四方湧來的無數火鳳玄鳥戾箭,兇煞的臉,猙獰的怒吼出聲。
“次奧你媽的,老子可是西涼王!”
十六持刀出西涼,單挑整個天下武林。
二十出征平内患,鎮壓十六部九諸侯。
虎霸王高恒,年少有爲,天資絕頂,以狂傲平亂世,立下赫赫戰功,威震諸國半邊天,令人聞風喪膽。
如今,他耳鬓覆白發,眼尾露蒼紋,焦黑的面目一片狼狽,也隻餘下那雙眼,霸氣不改,十足震蹑。
他橫刀指蒼天。
魁梧的手臂青筋爆起,刀芒萬丈。
刀風鋪天蓋地,氣勢磅礴,這天罰之力,讓迎面而來的火鳳箭矢搖搖欲墜,連火舌都敗了三分。
“給老子死!”
西涼王雷怒出聲,眼睛卻未看那些箭,而是死死的随這玄月刀風看向那道金頂朱門。
“砰——”
銀刃滾動,以破裂長空之勢,讓百米外巍峨朱門轟然崩裂。
火海之上,西涼王霸氣矗立。
火海之下,護國軍驚訝劇顫。
“怎......怎麽可能......”
西涼王不是内力枯竭了嗎?
不是不能打了嗎?
這一招,天崩地裂,風刃刮碎他們的鐵甲,破開火雨,直接破了宮門。
怎麽會這麽強。
怎麽可能,這麽強!
“快跑——”
大司寇大喝一聲。
所有人立馬反應過來。
絕望之下,逆境逢生,讓所有人大喜。
“宮門開了,大家快逃出去!”
“兄弟們撐住了,西涼王爲咱們破開了宮門!”
“虎霸王果然名不虛傳,我們再......”
将士們突然一頓,瞪大雙眼。
火海之上,一座大山轟然下落。
“不要——”
一道消瘦的身影緊追其後,急竄而下。
蘇琉玉死死拽住他下落的身子。
“小兔崽子你特麽要死了。”
西涼王滿臉血污,氣息微弱的怒罵一聲。
“給老子放手。”
“我不!”
她被下落的狂風糊住雙眼,聲音幾盡哽咽。
她看着他下落的身子,封存的記憶瞬間破裂。
“大哥這次,怕是不行了。”
“護不住你了。”
“師父,先睡會兒。”
不要!
不要死!
她内力不要命的宣洩開來,以抵制下落的速度。
但是,晚了。
“砰——”
西涼王魁梧的身子落地。
他猛的咳了一口血,看到那血濺到蘇琉玉臉上,顫巍巍的伸出手,從懷裏掏了掏。
戎甲之下,一條手帕被掏了出來。
月白色,邊角繡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王’字。
那是蘇琉玉随手繡的,被踩了幾腳,又給他偷偷洗幹淨,貼身放着。
“髒死了。”
他顫抖的手想幫她把臉擦幹淨,卻因爲脫力,擡到一半又落了下來。
蘇琉玉瞬間握住他的手。
她整個身子都在抖,眼神慌亂,話也說的又急又快。
“隻是内力損耗過渡,高大哥,你撐住,朕一定帶你出去。”
她話剛剛說完,卻看到西涼王粗壯的胳膊開始迸出一條條血線。
那血,自經脈洶湧而出,蜿蜒而下,流淌在地上。
不僅是手,全身經脈所流之處,全在滲血。
這是經脈俱損,人至大限之兆。
“怎麽會這樣......”
她眼睛瞬間害怕起來,瞬間嘶吼出聲。
“你特麽瘋了!爲什麽不要命!”
爲什麽。
以命,祭殺招。
以命,開生門!
“小兔崽子别學老子。”
罵什麽髒話。
西涼王氣息微喘,強撐着最後一口氣。
他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口,豁達一笑。
“他胡清揚能爲護你身死,本王,不願輸他。”
這位曾經持刀單挑武林的少年人。
傲氣也就折損了那麽一次。
爲人狂傲慣了,愣是一輩子咽不下這口氣。
這回,總算是舒服了。
他說完,顫巍巍的把袖子裏準備好的虎符遞上去。
“拿着。”
沾着血的虎符滾燙滾燙。
“以後,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全天下的人,都在欺負這個沒爹沒師父的小可憐,但真以爲她沒有長輩了?
從此,老子麾下西涼十六部,交予你。
那虎符咯的蘇琉玉血肉模糊的掌心叫嚣的發疼。
她死死的握住,聲音已經泣不成聲。
“朕的武功,以後還需要大哥親自督促,能不能......”
不要死......
西涼王躺在地上,虛弱的笑了笑。
卻沒有回答她的話。
“再叫一聲。”
野蠻子粗犷的嗓音都變的小心翼翼起來。
他睜着疲累的眼,不甘心的想再撐一會。
四個字,讓蘇琉玉眼眶熱淚滾動。
她嘴唇嚅動,張了張口,小聲的喊了一句。
“二師父......”
話音剛落,野蠻子痛快的把胸腔憋着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好——”
他緩緩閉上眼。
這輩子,後繼有人,值了。
“二師父!”
她跪倒在地,淚再也止不住。
這座西涼巍峨高聳的大山,在這一刻,終于還是塌了。
狂風鼓動,雷動九霄。
戰争,還在繼續。
蘇琉玉跪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西涼王,耳邊全是兵甲之聲。
‘你誰都護不住。’
大道空明之聲突然響起,直擊腦海,讓蘇琉玉瞬間擡頭。
是誰。
‘你看,他們都爲你而死。’
火海中,萬骨裹屍。
将士拼勁全力厮殺。
叫嚷聲慘叫聲,聲聲劇烈。
不。
不是。
‘愚昧把性命托付他人之手,意圖靠餘蔭躲禍,這就是下場。’
朕沒有。
‘你當初,說的一統天下呢?’
一統天下......
她說過。
強到無人能敵。
強到無人敢惹。
強到可以擁護她的百姓,讓她大魏從此無憂......
但她這一生,所求甚少。
不過百姓安樂,大魏昌順。
這份野心,在征元一戰,消耗殆盡。
諸國強勢,她不過想依附他國,佑她百姓免戰亂之苦。
錯了嗎。
‘你錯了。’
三個字,讓她全身燒琢的滾燙,經脈痛苦劇烈,内力不要命的亂竄。
因爲朕,讓親近之人,以命換命......
這個認知,磨的她神傷劇烈,胸腔直接嘔出一口血,痛不欲生。
她紅着眼,看着戰場。
又順着戰場,看向迎着狂風鼓噪的諸國大旗。
五國并列,權利之巅。
‘你是誰。’她問。
“我......”
大道空明之音頓了頓。
“我是白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