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摩挲這羊皮地圖。
細細收好。
然後鄭重的放到了自個兒的袖兜兜裏。
“!!!”
蒙老頭眼睛一瞪!
你偷東西!
蘇琉玉咳了咳。
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還四處看了看。
老祖宗是承德大帝。
這遺身不在,估計是安葬在了大周皇陵。
那虎符......
蘇琉玉四處走了走,來到旁邊兩個棺椁前。
果然。
沒有遺身。
但這兩個玉椁,卻是連兵刃地圖都沒有。
完全是個擺設。
蘇琉玉又疑惑了。
既然是擺設,爲何不是帝後雙葬,這完全不符祖制。
她默默心裏腹诽一句。
朕以後也要學老祖宗,在她的帝寝内安放兩個玉椁。
她看誰敢質疑。
這有老祖宗在先,那幫子文臣自然不敢谏言。
蘇琉玉又走到陪葬物那個墓坑,發現除了琳琅滿目略顯塵土的珠寶外根本沒有虎符。
雖然失望,但是拿到諸國兵防圖,還算是有很大的收獲。
當然,對這位老祖宗,她好奇更深。
“前輩,你在此不過是鎮守一件先帝長槍,有何意義?”
她笑道:
“不如随朕出去如何?”
蒙老頭瞪大渾濁的眼。
“我蒙家世代守墓,怎能擅離其職。”
他嗓音傳的整個墓穴都在嗡鳴。
什麽祖上的規矩,什麽有違先帝遺命,什麽愧對列祖列宗,吵的蘇琉玉頭疼。
“那不如前輩随朕出去,幫我大魏皇宮機關部署部署,也不算擅離其職,更何況,老人家你年紀大,不想着養老,在此處,環境艱難,這墓暫時不守也罷。”
部署皇宮機關!
老家夥眼睛亮了亮。
他們陰陽五行機關陣法世代傳到他手裏,但是他來守墓,守的是先祖步下的陣法。
但先人的陣法他覺得甚是簡單,早就想練練手,卻一直沒機會。
他老了。
守墓守了三十多年。
大半輩子都在地下。
他想了想,到底是有點心動。
“老夫先和孫子打聲招呼,讓他替老夫看管看管。”
說完,便一溜煙閃沒影了。
“這老頭還有孫子?”
“自然,蒙氏世代守墓,怎能沒有子嗣?年輕時蒙氏子弟也會在外學習,待年長,子承父命,代代相傳。”
原來如此。
蘇琉玉覺得此行不虧。
拿了兵防圖,順帶帶了個會機關的老頭。
“不對啊。”
老頭一出來,這才發現一個問題。
“你小子不是說如今兵荒馬亂麽,不都要亡國了嗎。”
他眼睛一瞪。
“你果然是騙老夫!”
老家夥心裏苦。
年輕時候都專業五行陰陽法,不谙世事,被個小騙子騙了,還帶走了先帝的遺物!
蘇琉玉安撫一笑。
“小場面,你以後就習慣了,朕要回宮去批折子,先走一步。”
老頭不走。
老頭很生氣。
“你給老夫把圖紙交出來!”
“不行!”
一老一少罵罵咧咧向前走。
宋彥之回頭,站在墓穴上方宗廟之内,手裏的劍微微緊握。
“愣着幹什麽?皇上都走了。”
莫逆看他不對,嫌棄的催了一句。
“滾。”
他看都沒看他,走出宗廟。
“神經病。”
莫逆罵了一句,對着蘇琉玉出皇陵的背影大叫。
“主子,小宋大人又欺負屬下,你也不管管。”
某人小報告又打上了,一點都不能受委屈。
宋彥之嗤了一聲。
腳步卻走的極慢。
他又頓了下。
遙遙看向她的背影。
然後又回頭。
看向宗廟祭台。
劍鞘因爲用力微微嗡鳴。
男子終于還是轉身,大着膽子來到供奉的宗室玉牒前。
“宋彥之,你瘋了!”
莫逆看他動作吓了一跳。
“動宗室玉牒,是殺頭大罪,你豈敢如此放肆,我現在就去彙報皇上,你還不住手!”
他不過是好奇這小子爲什麽不跟過來,所以偷偷回來看了一眼。
卻不想,他竟然!
竟然走到供奉玉牒的案台前,要伸手拿玉牒!
要知道,皇陵二十年開一次,若非登基,封後絕對不會開啓。
而開皇陵的目的,就是史官修繕皇家玉牒。
這次要不要蘇琉玉扯了個謊,離開陵還有十四年。
他怎麽敢!
宋彥之墨色的眸淩厲的看了他一眼。
“說出去,我就殺了你。”
說完,便伸出手,翻開皇家宗室族譜。
莫逆心頭劇震。
這小子真的瘋了。
病的不輕。
這可是殺頭大罪!
他左右看看。
如今守陵的宮人正在安排禦駕伺候皇上,現在這裏沒人。
媽的。
要是被發現,他豈不是難逃其咎。
到底要不要喊人!
他急的要死,趕緊來到他面前。
“宋彥之,你動宗譜幹什麽!這裏頭,難不成有你親戚?”
“閉嘴。”
這宗譜很是厚重,宋彥之翻書的動作極快。
額發上也密密麻麻甚出了細汗。
終于,他眼神一變。
在大魏建甯年号之後,赫然看到一個順字。
他心髒快速的跳動,震動聲在空曠的宗廟内清晰可聞。
順帝的下面,是沈懷舟的名字。
那是上次封位之後祭祀太廟新添上去的。
隻有正宮皇夫之位,才能在封位之時請出玉牒。
沈懷舟的下方,卻什麽都沒有。
後面的封位,全部空白。
他拿起旁邊修繕的禦筆,指尖都在抖。
“宋彥之,你你你!!!”
莫逆指着他的動作,幾乎說不出話來。
知道他藏着心思是一回事。
但光明正大冒着殺頭大罪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驚了好半響,愣愣的看着他加上自己的名字,一句大逆不道都說不上來。
素來嚴規守矩的小宋大人,大儒名門之後,竟然......
“主子壓根對你沒起半點心思,你何必。”
宋彥之執筆之手一頓。
“還有十四年。”
他等的起。
“你真的瘋了。”
無藥可救!
皇上才不會喜歡你!
宋彥之寫完字,眼眸中明悔不定。
朝中缺能臣,他會謹守臣子本分,但他,也想私心一回,待朝中有用人之際時,退位讓賢。
十四年,大魏定有能臣輔佐,他等的起。
宮門外陸陸續續響起宮人的腳步聲。
兩人一愣。
“有人來了,還不快走!”
莫逆看向門口,心髒砰砰在跳。
“宋彥之,你趕緊的,把我名字也加上,不然老子告發你。”
“你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