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巴被擒,五百名身陷重圍的大肚軍戰士,放棄了抵抗,紛紛丢掉兵器,舉手投降。
庫巴帶着五百名戰士去偷襲,結果被石正峰包了餃子,一個也沒逃出來。
巴拉塔得知庫巴被俘,心急如焚,庫巴可是巴拉塔的親弟弟。兄弟情深,巴拉塔立刻修書一封,叫石正峰放了庫巴。
石正峰給巴拉塔回了一封信,叫巴拉塔送一百車糧食過來,否則,把庫巴和那五百名戰士餓死了,他可不負責。
抓了自己的弟弟,還要自己送糧食過去,這不是勒索嗎,裸的勒索!
巴拉塔氣急敗壞,找到了逍遙浪子,想讓逍遙浪子挂帥,率領手下的海盜軍團,前去鏟平高山越聯盟。
逍遙浪子告訴巴拉塔,他手下的海盜軍團現在要防禦峰字營,分不開身,等擊退了峰字營之後,海盜軍團立刻去消滅高山越聯盟。
逍遙浪子一直把芸兒帶在身邊,芸兒三番五次想勸說逍遙浪子歸順石正峰,但是逍遙浪子總是故意岔開話題,或者默不作聲。
芸兒并不氣餒,她覺得逍遙浪子本質上不是個壞人,自己堅持不懈的努力,肯定會得到回報的。
一天,逍遙浪子拎着一包用荷葉包裹的東西,來到了芸兒所在的茅屋,問道“芸兒,你在幹什麽呢?”
“沒什麽,我在配制草藥,小呼拉扭傷了腳踝,”芸兒放下了手裏的草藥。
小呼拉是一個小孩的名字,這些天,芸兒教大肚酋長國的小孩子們識字,給小孩子們講故事,小孩子們非常喜歡她,都親切地叫她芸兒姐姐。
逍遙浪子放下了手裏的東西,打開了荷葉,是一塊香噴噴的醬牛肉。
“呀,你從哪弄來的?”芸兒問道。
逍遙浪子說道“探子去逍遙城打探消息,我叫他帶回來的,我知道你最愛吃醬牛肉了。”
逍遙浪子拿出匕首,把醬牛肉切下一片來,遞給了芸兒。
芸兒放進嘴裏,美滋滋地吃了起來,“嗯,味道真好,你也嘗一嘗。”
逍遙浪子說道“我不吃,你吃吧。”
大肚酋長國相比華夏人聚居的平原地區,還是封閉落後的,一塊正宗的醬牛肉都很難吃到。
逍遙浪子拿着匕首,把醬牛肉切成了一片片,遞給芸兒。
芸兒吃了幾片,擺了擺手,“飽了,我不吃了。”
逍遙浪子要把醬牛肉包起來,“好吧,剩下的留着明天再吃。”
芸兒說道“剩下的給小呼拉拿去吧。”
逍遙浪子問道“爲什麽要給他?”
芸兒說道“小呼拉的父親去年打獵的時候,被野豬撞死了,他和母親相依爲命,平時連口飽飯都吃不到,很可憐。”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逍遙浪子面無表情。
芸兒看了看逍遙浪子,說道“浪子,你要懂得愛别人,這樣别人才會愛你。”
逍遙浪子說道“我隻愛你,也隻希望你愛我,至于别人,我不感興趣。”
芸兒撇了一下嘴,心想逍遙浪子這樣冷血無情,并不怪他,要怪就得怪他那陰暗的童年。
芸兒剛想說話,一陣狂風刮了過來,擡頭一看,空中陰雲密布,一場大雨馬上就要來到了。
“要下雨了,快幫着大家收拾東西呀,”芸兒跑出了茅屋。
越族人們在空地上晾着清洗的衣物,還有魚幹、肉幹,這些東西要是淋上了雨就毀了。越族人們手忙腳亂地收拾着,芸兒跑到他們中間幫忙。
見芸兒在幫忙,逍遙浪子也跑了過去,幫着收拾。
東西都收起來了,一場瓢潑大雨從天而降,芸兒和逍遙浪子都淋了雨,像個落湯雞似的,跑回了茅屋裏。
芸兒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着逍遙浪子,說道“幫助别人之後,你有沒有感到很快樂很開心?”
逍遙浪子張着嘴巴剛要說話,突然,轟隆一聲,天空中響起了一聲炸雷。逍遙浪子的臉上現出極度驚恐的神情,捂着耳朵,縮着身子,痛苦地叫了起來。
“浪子,你這是怎麽了?”芸兒莫名其妙。
轟隆,又一聲炸雷響起,逍遙浪子跪在地上,痛苦地嚎叫起來。
“浪子,你到底是怎麽了?”芸兒上去攙扶逍遙浪子。
逍遙浪子一下子鑽到了芸兒的懷裏,渾身顫抖,驚恐地望着屋外的天空。天空中出現一道耀眼的閃電,炸雷之聲再次響起,逍遙浪子緊緊地貼在芸兒身上,驚恐萬狀。
芸兒站了起來,逍遙浪子抓着芸兒,叫道“芸兒,别走,别走,别走!”
“我不走,”芸兒看出來逍遙浪子是害怕雷聲,她把茅屋的門關上了。
關上了門,雷聲變小了,逍遙浪子緊張的神情總算是緩和一些了。過了一會兒,雷聲漸漸地停息,逍遙浪子長出一口氣,繃緊的神經松弛下來,那模樣像是經曆了一番九死一生的磨難似的。
芸兒問道“浪子,你剛才那是怎麽了?”
逍遙浪子沉默了很久,說道“我害怕雷聲,聽見雷聲,我就感覺整個人像是要被撕裂了似的。”
“爲什麽?”芸兒充滿了好奇。
逍遙浪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抓着頭發,變得狂躁起來。
芸兒急忙按住了他,說道“浪子,你冷靜冷靜,冷靜冷靜!”
過了一會兒,逍遙浪子的情緒總算是平穩下來,他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說道“我永遠忘不了那個雷電交加的日子。”
芸兒看着逍遙浪子,等着逍遙浪子往下說。
逍遙浪子沉重地歎了一口氣,說道“那是我三歲的時候,我剛剛有記憶,很模糊,隻記住了幾個片段。窗外電閃雷鳴,我躺在一張小床裏,很害怕,一個女人在旁邊推着小床,安撫我,那個女人就是我的母親。
“突然,幾個人氣勢洶洶地踹開門,闖了進來,把我的母親抓走了,我就記得我母親的一雙手,連母親的容貌都記不住。”
“是什麽人抓走了你母親,他們爲什麽那麽做?”芸兒問道。
逍遙浪子望着窗外,好像在望着他那不堪回首的童年,“抓走我母親的人是我父親的手下,他們是奉了我父親的命令。”
“爲什麽?”芸兒一頭霧水。
逍遙浪子咬了咬嘴唇,壓抑着内心激蕩的情感,說道“因爲我母親在我父親的酒裏下了毒,想殺死我父親。”
芸兒直皺眉頭,心想逍遙浪子怎麽出生在這麽悲慘的家庭呀。
逍遙浪子看了芸兒一眼,說道“我父親是海盜,我母親是逃難的平民。有一次,我父親劫掠平民,殺死了我母親一家,把我母親劫走了,帶回了他的巢穴,把我母親當成了他洩-欲的工具。”
逍遙浪子說的這些話,每說出一個字,心都仿佛是被鋼針紮了一下,萬般疼痛。
逍遙浪子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母親對我父親恨之入骨,是我父親殺了我母親一家人,毀了我母親的一生。
“後來,我母親懷孕了,懷上了我,那時我父親還沒有兒子,他非常高興,把我母親從女奴的宿舍裏帶了出來,讓我母親成了主人,但是我母親對我父親的恨,卻是一絲一毫也沒有減弱。
“我母親本來不想要我,但是我父親看得緊,我母親被逼無奈,生下了我,我的出生就是一種罪過,我降生的那一刻就背負上了沉重的孽債。我想我母親可能很多次都想殺死我吧,殺了我這個罪惡的産物!
“我母親一直想殺死我父親,在我三歲的那年,她終于下手了,在我父親喝的酒裏投了毒。可惜,我父親沒死,他把我母親抓了起來。”
講到這裏,逍遙浪子停了下來,不說了。
芸兒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母親後來怎麽樣了?”
“死了,我父親把她勒死了,”逍遙浪子說得很平靜,那平靜下面掩蓋的是,強烈到無以複加的悲痛。
逍遙浪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小時候,每當見到别的孩子和母親在一起,幸福甜蜜的樣子,我的心就仿佛是在滴血,那種痛、那種苦,沒有經曆過的人,永遠體會不到。”
芸兒安慰逍遙浪子,“事情過去那麽多年了,你就别再糾結了,人還是要向前看的,未來的生活還是充滿陽光的。”
芸兒的幾句話,不可能撫平逍遙浪子内心深處二十多年的創傷。
逍遙浪子說道“自從那個雷電交加的夜晚,母親和我分開之後,我就懼怕打雷。每當打雷的時候,我就有一種要被撕裂的痛感。我想我母親,哪怕是隻見她一眼,或是在她的懷抱裏輕輕偎依一下,我也心滿意足。”
說到動情處,幾滴渾濁的眼淚在逍遙浪子的臉頰上滾落。
芸兒看了看逍遙浪子,問道“你原諒過你父親嗎?”
逍遙浪子說道“沒有,我恨他,從我懂事起,我就在心裏許下了一個願望,那就是有朝一日能殺了我父親。”
逍遙浪子的話很是駭人聽聞,芸兒吓了一跳,說道“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你的父親,是他給了你生命,讓你降臨在這個世界上。”
“他是給了我生命,讓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我感受到的是無盡的痛苦!”逍遙浪子揮舞着雙手,一副瘋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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