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瑛覺得自己是男人,應該主動一點,他的一顆心像小鹿似的,在胸膛裏砰砰直撞,擡頭看着秀姑,說道“你累不累呀,要不我們坐着休息休息吧。”
秀姑點了點頭,坐在了椅子上,輕輕地說了一句,“你也坐吧。”
“嗯,好的,”趙元瑛在秀姑的對面坐了下來,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的尴尬之中。
過了一會兒,趙元瑛終于鼓起了勇氣,看着秀姑,問道“你渴不渴?”
秀姑目光躲閃,猶豫着,說道“有一點吧。”
“我給你倒杯水,”趙元瑛找到了化解尴尬的辦法,很是高興,拿起茶壺、茶杯給秀姑倒水。
由于緊張、興奮,趙元瑛一不小心,把茶水倒到了手上。
“哎呀,我有手絹,拿給你擦擦,”秀姑拿出了一塊手絹遞給了趙元瑛。
趙元瑛拿手絹的時候,抓到了秀姑的手掌。趙元瑛是第一次抓女孩子的手,秀姑也是第一次被男孩子抓到手,兩個人都有些小慌張,縮回了手。
趙元瑛拿着手絹擦了擦手,說道“謝謝你。”
秀姑說道“别這麽客氣,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對對對,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趙元瑛擦了擦手,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秀姑看着趙元瑛,問道“你以前很少和女孩子說話嗎?”
趙元瑛老實地點了點頭。
秀姑說道“我聽說你們這些少爺,到了十三四歲的時候,就和家裏的丫鬟那個那個”
秀姑有些羞赧,沒好意思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在華夏大陸,富貴人家的少年有了性意識之後,家裏的長輩怕他們出去招蜂引蝶,就會安排家裏的丫鬟服侍他們,這樣的丫鬟叫“通房丫頭”,如果能懷上少爺的種,将來就會由丫鬟提升爲妾侍。
趙元瑛急忙擺了擺手,說道“沒有沒有,大哥一直說我是小孩子,從來沒有給我安排過通房丫頭。”
“你是趙元琦最小的弟弟?”秀姑問道。
趙元瑛點了點頭,說道“我們趙家一共有兄弟八個,我排行老八,我是最小的,你呢?”
秀姑說道“我有十一個姐妹,我排行老七,不算大,也不算小。”
“你有那麽多姐妹?”趙元瑛感到很驚訝。
秀姑說道“我還有九個兄弟呢。”
趙元瑛搓着手,憨厚地笑着,說道“你們智家真是人丁興旺。”
趙元瑛和秀姑聊了一會兒天,兩個人之間已經沒有什麽拘束了,秀姑睜着一雙明亮的眼睛,看着趙元瑛,說道“我聽說你們趙家有胡人的血統。”
趙元瑛說道“我姥姥是胡人,我們家的女性先祖當中,有好幾位都是胡人。”
“我聽說胡人生下來就能騎馬,還茹毛飲血。你别介意,我沒有冒犯你們家的意思,我這都是聽别人說的。”
“草原上有些胡人部落确實是茹毛飲血,不過,我姥姥不是那樣,她的生活方式和我們華夏人一樣,就是喜歡打獵。”
“女人也能打獵嗎?”
“我們趙家沒有那麽多規矩,男女平等,隻要喜歡,女人也可以打獵。”
“那你以後可不可以帶我去打獵?”
“好啊,你要是喜歡,我帶你到草原上去打獵,帶着我的虬龍一起去。”
“虬龍是誰呀?”
“虬龍是我養的獵犬,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一身金毛亮閃閃的,很是威風。”
“你喜歡狗?”
“是啊,我們家從小就養狗,我最喜歡狗了。”
“真巧,我也喜歡狗,我養的狗叫二妮。”
“二妮,想必它是一條小母狗了。”
“是的,它長得雪白雪白的,耷拉着耳朵,有四肢小短腿。我要是出門了,再回到家裏,它就會搖着尾巴,不停地舔着我,那小模樣真是叫人喜歡得不得了。我們成親之後,我能帶着二妮嗎?”
“當然能了,我們成親之後,它就不是你的二妮了,而是我們的二妮了。”
趙元瑛和秀姑不知不覺坐在了一起,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越聊越開心,聊得是情投意合。
四方賓客齊聚智家會館,日落西山,天色漸暗,馬上就要到舉行婚禮的時辰了,趙元瑾皺着眉頭,站在大堂裏,不說話。
趙元瑾對智長安是深惡痛絕,他不贊成趙元瑛和秀姑的這門婚事,但是,畢竟趙元琦是家主,他也拗不過趙元琦。
趙元琦叫趙元瑾也來參加婚禮,剛開始,趙元瑾是死活不同意,後來,趙元琦說道“元瑛成親的大日子,你不到場,有你這麽當哥哥的嗎?”
趙元瑾被噎得說不出話,最後悶悶地回了一句,“我沖着元瑛的面子,去紮一頭。”
來到了绛城,來到了智家會館,看着趙元琦和智長安在一起談笑風生,趙元瑾憋了一肚子的火氣。趙元瑾覺得智長安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惡賊,趙家應該與他幹到底,不能和他聯姻,丢了骨氣。
但是,現在木已成舟,趙元瑾也是無可奈何。
站了一會兒,趙元瑾有些口渴,看見遠處桌子上擺着一個果盤,果盤裏有一個水蜜桃,趙元瑾走過去,伸手抓住了桃子。
趙元瑾剛要把桃子拿起來,一隻手就抓了過來,擡頭一看,伸出這隻手的人竟然是周顯威。
趙元瑾和周顯威剛剛在戰場上交過手,兩個人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趙元瑾瞪了周顯威一眼,拿着桃子就要走,周顯威在他身後叫道“慢着!”
趙元瑾停下了腳步,滿臉輕蔑之色,回身打量着周顯威,問道“你要幹什麽?”
趙元瑾在戰場上擊敗了周顯威,周顯威本來就不服氣,現在,趙元瑾又在自己面前擺出一副傲慢的嘴臉,周顯威的怒火騰地一下子,就竄了起來。
周顯威咬着牙,指着趙元瑾手裏的桃子,說道“這桃子是我先看中的,把它給我。”
趙元瑾笑了一下,說道“這桃子是你種的還是你買的,你看中它,它還看不中你呢。”
“趙元瑾,我再說一遍,把這桃子給我!”周顯威
已經咬牙切齒,七竅生煙了。
“你看好了啊,”趙元瑾拿着桃子在周顯威的眼前晃了一下,然後挑釁似的,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我去-你媽!”周顯威的怒火終于控制不住了,攥着拳頭就朝趙元瑾打去。
趙元瑾避開了周顯威的拳頭,照着周顯威的肋骨,一拳打過去。
大堂裏本來喜氣洋洋的,衆賓客正在說笑,突然聽見了一陣叫罵聲,循聲一看,趙元瑾和周顯威兩個人打起來了,賓客、仆役們慌忙上前阻攔。
“元瑾大人,周大人,有話好好說,别打架。”
“是啊,二位大人,今天是智趙兩家大喜的日子,君上都來了,你們可千萬别鬧呀。”
趙元瑾、周顯威兩個人都是生龍活虎的武将,衆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兩個人勸開了。
一個賓客說道“二位大人,這大喜的日子,你們是幹什麽呀?”
周顯威指着趙元瑾,惡狠狠地說道“他吃了我的桃!”
衆人目瞪口呆,兩個人竟然爲了一個桃子打起來了。後來,衆人看見趙元瑾美滋滋地吃着桃,故意做出誇張的樣子給周顯威看,恍然大悟,兩個人打架爲的不是一個桃子,而是一口氣。
仆役在旁邊說道“周大人,您要吃桃,我給您拿去。”
“不,我就要他的桃!”周顯威瞪着眼睛,和趙元瑾杠上了。
趙元瑾看着周顯威,說道“你就要我的桃是吧?好,我給你。”
趙元瑾三口兩口把桃子吃光了,剩下一個桃核朝周顯威砸了過去,正砸在周顯威的腦袋上。
“王八蛋,我殺了你!”周顯威暴怒,拼了命要沖上去殺死趙元瑾。
趙元瑾毫無懼色,站在那戳着自己的胸口,叫道“來呀,爺爺就站在這讓你殺,不敢殺你就是婊子養的!”
周顯威發瘋似的,眼睛都紅了,衆賓客被他推搡得倒了一地,眼看着就要攔不住了。
這時,一聲怒吼響起,“幹什麽呢?!”
衆人吓了一跳,扭頭一看,是智長安,智長安的身邊還站着趙元琦。周顯威和趙元瑾見狀,都收斂了幾分。
智長安走到了周顯威的面前,冷冷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周顯威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說道“沒什麽,這姓趙的想跟我過兩招,我就陪他玩玩兒。”
趙元琦走到了趙元瑾的身邊,說道“元瑾,今天是元瑛的大喜之日,你這是要往元瑛、往我們趙家的臉上糊狗屎嗎?!”
趙元瑾喘了幾口粗氣,說道“對不起大哥,是我沖動,不過,看着這些智家的狗腿子,我是真他媽的不爽!”
“你混蛋!”趙元琦面紅耳赤,沖着趙元瑾吼了一聲。
趙元瑾是個火爆脾氣,自從父母過世之後,唯一能管住趙元瑾的人就是趙元琦了。被趙元琦吼了一聲,趙元瑾低着頭,不說話了。
趙元琦用命令的口吻,說道“馬上給智大人道歉。”
趙元瑾很是驚訝,“什麽,哥,你讓我給智長安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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