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迷失朝前方的草原望了望,說道“差不多還有半天的路程,咱們就能到達鐵勒部。”
石正峰看了一眼娘們兒唧唧、不停叫苦的桑昆,說道“郡主,别理他,咱們先走。”
石正峰、海迷失和大牛、小狼、阿多撇下了桑昆,徑直往前走去。
見石正峰、海迷失他們不等自己,桑昆急了,跳着腳,叫道“站住,站住,你們給我站住!”
石正峰、海迷失他們看都不看桑昆一眼,繼續往前走,走上了一座山崗。
桑昆氣得咬牙切齒,怒視石正峰的背影,說道“華夏人,你給我等着,我早晚要把你碎屍萬段!”
石正峰、海迷失他們翻過了山崗,都勒住缰繩,露出了驚訝之色。
出現在石正峰、海迷失他們面前的是一片戰場,人和馬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那裏,空氣中飄散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
海迷失心裏咯噔一聲,難道鐵勒部
海迷失正在心裏做着最壞的打算,阿多在旁邊叫道“郡主你看,是小豆子!”
海迷失順着阿多的手指看去,看見幾個匈奴人正在那打掃戰場。海迷失懸着的一顆心終于落地了,打掃戰場的是鐵勒部的人,這說明,這場戰鬥起碼是鐵勒部打赢了。
海迷失、阿多、石正峰他們騎着馬,朝打掃戰場的幾個人沖了過去。打掃戰場的幾個人擡起頭,看見了海迷失,興奮地叫了起來,“郡主,是郡主,郡主回來啦!”
海迷失、石正峰他們來到了鐵勒部的營地,桑昆氣呼呼地跟在他們的後面,也趕了過來。
鐵勒部也是一個大部族,直屬營地裏就有兩千多人,呼韓邪親自出營,迎接石正峰他們。
海迷失給雙方做了一下介紹,“石将軍,這是我父親,呼韓邪大汗。父親,這是長城軍團的石正峰将軍。”
石正峰用華夏人的禮節,拱手行禮,呼韓邪卻直接來了一個熊抱,抱住了石正峰,拍了拍他的後背,用生硬的華夏語說道“石将軍,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呀。”
呼韓邪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個頭不算太大,身體很是強壯,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精氣神。
呼韓邪和鐵勒部的民衆一直盼望着海迷失能完成任務,平安歸來,如今,見海迷失安然無恙,帶回了華夏人的将軍,他們全都歡呼雀躍起來。
鐵勒部民衆的歡呼是送給海迷失、石正峰的,桑昆跟在海迷失的屁股後面,很是惱火,他站了這麽久,海迷失還沒介紹自己呢。
最後,還是呼韓邪發現了桑昆,打量着桑昆,問道“你是”
桑昆露出一副笑臉,把手掌按在胸口上,向呼韓邪躬身行禮,說道“侄兒桑昆,見過伯父。”
呼韓邪恍然大悟,說道“我說怎麽看着你眼熟呢,原來是桑昆呀,幾年不見,你長成男子漢了,雛鷹展開了翅膀,能翺翔天空了。”
呼韓邪的話,讓桑昆那郁悶的心情稍稍敞亮了一些。
呼韓邪轉身問海迷失,“桑昆來了,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海迷失說道“是他自己要來的,我又沒強迫他。”
“你這小妮子!”呼韓邪瞪了海迷失一眼。
桑昆說道“伯父,我爹已經答應與華夏人與鐵勒部結盟,現在我爹正在聯絡秃發部周圍的幾個部落,一起反抗阿提拉。這一百名武士,都是我秃發部的武士,是他們一路護送我和海迷失。”
呼韓邪笑道“好啊好啊,桑昆,走,我備下了最嫩的羊肉、最醇的酒,爲你們接風洗塵。”
呼韓邪命令仆役們在草地上擺下了酒宴,鐵勒部招待貴賓的時候是分餐制,每個賓客的面前擺上一張小桌子,桌子上面放着酒肉,吃完了喝完了,旁邊的仆役再給添。
海迷失看着營地裏熙熙攘攘的人流,說道“爹,這些人好像不是咱們鐵勒部的。”
呼韓邪說道“爹把仙女湖周圍六個部落的首領都叫來了,現在咱們七個部落和遠道而來的赫連部,結成了聯盟,一起對抗阿提拉。”
海迷失又說道“我回來的時候,看見那邊打了一場仗,是怎麽回事?”
呼韓邪說道“阿提拉知道我要對付他,他先下手爲強,派出了一支軍隊來攻打我們鐵勒部。哼,隻可惜他那些蝦兵蟹将不堪一擊,被我們打得抱頭鼠竄。”
鐵勒部的營地在仙女湖岸邊,仙女湖是草原上的一座大湖泊,包括鐵勒部在内,周圍一共分散着七個部落,這七個部落被稱爲“仙女七部”。
除了仙女七部,前來會盟的還有一個赫連部。
呼韓邪把另外七部的首領都叫來了,在酒宴上,呼韓邪把他們一一介紹給了石正峰。
當呼韓邪介紹到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時,說道“這位是赫連部的首領阿史那,阿史那首領有一個華夏名字,叫趙石,那個‘石’就是石将軍的石。”
一個匈奴首領有華夏名字,石正峰感到奇怪,端詳着趙石,發現趙石與大多數匈奴人不一樣,匈奴人大多是粗犷、剽悍,而趙石長得有幾分瘦小,留着一對八字胡,眼睛裏閃爍着狡黠的光芒。
看樣子,趙石更像是一個奸詐的華夏人。
石正峰在端詳趙石,趙石也在打量石正峰,趙石說道“石将軍一定很奇怪吧,我身爲一個匈奴人,怎麽會有華夏名字。”
石正峰笑了一下,沒說什麽。
趙石說道“我小時候流落到華夏,在華夏整整生活了十六年。”
按理說,趙石在華夏生活了十六年,應該算是半個華夏人,石正峰見到他應該有幾分親近之感,但是,不知爲什麽,石正峰總感覺這個趙石透着一股陰險,不可與其深交。
石正峰和大牛、小狼在座位上坐好,仆役端來了酒肉,酒是馬奶酒,肉是羊肉。在這草原上,石正峰他們無論走到哪裏,吃的永遠是這兩樣東西。
大牛皺着眉頭,說道“匈奴人除了羊肉就不吃别的東西嗎?”
石正峰抓起一塊烤羊排,吃了一口,說道“這是匈奴
人能拿出來的,招待客人最好的東西了。”
大牛說道“這羊肉剛吃幾次,真好吃,可是,天天吃這東西,現在吃得我胃裏直冒酸水,聞到這股膻味兒就想吐。”
石正峰說道“草原環境惡劣,又剛剛遭了災,普通牧民連這羊肉都吃不上呢,你就别抱怨了。”
千百年來,草原上人丁一直不興旺,一方面是因爲環境惡劣,嬰兒出生率低,夭折率高,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很多牧民受不了這艱苦、單調的生活,南下中原,融入到了華夏世界裏。
遊牧民族南遷,在曆史上這是從未斷過的事情,隻是遷徙的規模大小不同而已。
諸位首領都落座了,酒宴正式開始,呼韓邪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海迷失打扮了一番,珠光寶氣的,坐在了呼韓邪的身邊。
石正峰遇見海迷失的時候,海迷失就是灰頭土臉、一副平民打扮,如今,捯饬一番之後,海迷失像是草原上最閃亮的一顆鑽石似的,令石正峰怦然心動。
石正峰沒想到,捯饬一番的海迷失會這麽漂亮。
呼韓邪舉起了酒杯,說道“這第一杯酒,敬我們遠道而來的客人。”
其餘六位首領紛紛舉起了酒杯,向石正峰示意,石正峰學着匈奴人的禮節,把手掌按在了胸口上,舉着酒杯,用匈奴語說了一句“謝謝。”
“幹杯!”呼韓邪和六位首領揚起脖子,咕咚咕咚,滿滿一大杯馬奶酒就倒進了肚子裏。
匈奴人喝酒都很豪爽,無論多大的酒杯,酒倒滿了就要一口喝幹。
喝酒的時候,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桌子底下人事不省,匈奴人要向你豎大拇指,你這是真夠意思,真朋友。你要是磨磨唧唧,拖拖拉拉,半天喝不下去一杯酒,匈奴人就要嫌棄你,心眼兒太多,做不得朋友。
石正峰經常在酒桌上厮殺,也練出了一點酒量,一大杯馬奶酒喝下去,沒費什麽力氣。
呼韓邪看着石正峰,說道“石将軍,你是個豪爽之人,我們匈奴人就喜歡和你這樣的人做朋友。來人呐,給石将軍滿上。”
仆役端着酒壺上前,又給石正峰倒滿了一大杯馬奶酒。
呼韓邪和首領們都很熱情,左一杯右一杯地向石正峰敬酒。石正峰入鄉随俗,不管是誰敬酒,都不能推辭,喝吧,喝吧,喝到最後,石正峰端着酒杯,閉着眼睛往肚子裏倒。
呼韓邪看着石正峰搖搖晃晃的樣子,說道“石将軍是真拿我們當朋友,好,好。”
呼韓邪和首領們也喝了很多酒,他們雖然酒量大,但是也是人,也有個限度,需要緩一緩。
呼韓邪放下了酒杯,招了一下手,幾個盛裝打扮的匈奴女子走了過來。
呼韓邪說道“我們休息休息,一會兒繼續喝,讓我鐵勒部的姑娘給大家跳個舞,助助興。”
幾個樂工彈奏起匈奴人的傳統樂器,盛裝打扮的鐵勒部姑娘們翩翩起舞。
在酒精作用下,首領們目不轉睛地盯着這些鐵勒部的姑娘,臉上都露出了癡傻、淫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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