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正峰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們趕時間,沒空。”
說完,石正峰和獨孤小欣擡腿就要走,程二虎平日裏在黃門鎮作威作福,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半個“不”字,如今,石正峰竟然敢這麽藐視他,一丁點也沒把他放在眼裏。
程二虎怒不可遏,翻身下馬,舉起了手裏的鋼刀,叫道“你們這一對狗男女,給我站住!”
石正峰皺了一下眉頭,冷冷地看着程二虎,說道“你說話的時候把嘴巴放幹淨一點。”
程二虎指着石正峰,說道“你這狂徒還真是膽大包天,小的們,把這對狗男女給我綁了!”
旁邊幾個捕快邁步上前,就要捉住石正峰、獨孤小欣。石正峰活動了一下筋骨,施展拳腳,朝那幾個捕快打了過去。
捕快們沒想到石正峰敢出手打他們,更沒想到他們幹脆利索地就被石正峰打倒在地,眼冒金星,爬不起來。
程二虎色厲内荏,指着石正峰,說道“你敢打捕快”
石正峰一拳打過去,打得程二虎是鮮血飛濺,滿臉桃花開,仰倒在地。
石正峰指着程二虎,又指了指那些捕快,說道“别再逼我出手了,我不想殺人。”
程二虎他們看出來了,石正峰要殺他們,比捏死一隻臭蟲難不了多少。
石正峰看見程二虎他們騎來的那幾匹馬,笑了起來,說道“小欣,咱們有交通工具了,趕路可以省點力氣了。”
石正峰挑選了兩匹最健壯的馬,牽過了缰繩。程二虎捂着流血的鼻子,站了起來,說道“你不能動,這是官府的馬。”
石正峰瞪了程二虎一眼,程二虎立刻就萎了,一聲不敢吭。
“上馬,”石正峰對獨孤小欣招了一下手。
獨孤小欣走到了馬前,那馬揚着頭,嘶鳴一聲,把獨孤小欣吓了一跳,說道“這東西太兇了,我不敢騎。”
石正峰說道“騎着馬咱們可以省去很多時間、力氣,你連麗春院的打手都不怕,還怕這馬?”
獨孤小欣看着那高頭大馬,還是不敢過去,石正峰說道“馬兒看着挺兇,其實很溫順的,你過去和它好好說一說,它就讓你騎了。”
獨孤小欣小心翼翼地向那馬兒走了過去,馬兒立刻打了一個響鼻。獨孤小欣要往後退,石正峰抓住了她的手,說道“别害怕,别害怕,摸摸馬兒。”
石正峰抓着獨孤小欣的手,在馬兒的臉上摸了摸,馬兒抖動了幾下耳朵,露出了怯意的神情。
石正峰說道“你告訴它,馬兒啊馬兒,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讓你帶着我快點回劍冢。”
孤獨小欣撫摸着馬兒,把石正峰教給她的話說了一遍。石正峰又去路邊薅了一把青草,把青草交給獨孤小欣,說道“馬兒最喜歡吃青草了,你喂它吃點青草。”
孤獨小欣把青草遞到了馬兒的嘴邊,馬兒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孤獨小欣笑道“它吃了,它吃了。”
石正峰拍了拍馬兒,說道“馬兒,小欣是你的朋友了,你可不能欺負她,帶着她早些回劍冢吧。”
馬兒吃着草,對獨孤小欣的敵意消去了,石正峰扶着獨孤小欣坐到了馬背上,自己翻身騎上了另一匹馬,叫了一聲“駕!”
兩匹馬載着石正峰、獨孤小欣,在路上跑了起來。獨孤小欣第一次騎馬,在馬背上搖搖晃晃,石正峰說道“抓住缰繩,抓住。”
獨孤小欣抓住了缰繩,漸漸适應了馬背上的颠簸。獨孤小欣畢竟是有武學功底的人,學騎馬并不費勁,很快她就和石正峰騎着馬,狂奔起來。
行駛了一段路,石正峰、獨孤小欣路過一片田地,發現在田地裏辛苦勞作的,都是一些頭裹布巾的婦女。
獨孤小欣感到納悶,說道“怎麽都是女人在幹活兒,男人都哪去了?”
石正峰說道“男人應該都上前線打仗去了。”
趙國是舉全國之力,要在長平和秦國展開一場決戰,青壯年男子都被征調到長平前線去了。
石正峰、獨孤小欣向前走了一段路,看見一片空地上,一個漢子正帶着一群男孩在那練武。這群男孩大的有十二三歲,小的隻有歲,每個男孩赤着上身,露出幹瘦的小身闆,瘦得一根根肋骨都數得出來,他們頭上都綁着一條白布,随風飄蕩,表示決死之意。
這些男孩拿着木棍、木刀,一張臉崩得緊緊的,滿是堅韌的神情,在那看着教官,一闆一眼地操練着。
教官就是那漢子,也是這支隊伍裏唯一的成年人。教官舉着手裏的木棍,目眦欲裂,青筋暴起,呼喊道“甯爲玉碎,不爲瓦全,大趙萬歲,王上萬歲!”
那些男孩露出和教官一樣的神情,舉起手裏的木棍、木刀,聲嘶力竭地叫嚷着“甯爲玉碎,不爲瓦全,大趙萬歲,王上萬歲!”
喊出了震天動地的口号之後,教官命令男孩們分成了兩隊,拿着木棍、木片沖到一起厮殺。
這些本該是天真無邪的男孩,臉上帶着兇殘、狠毒,叫喊着沖到了一起,拼命地厮殺。有的男孩的頭被打破了,滿臉是血,依舊不肯退縮,眼睛裏閃着寒光,迎着對手繼續往前沖。
教官在旁邊看着,不停地叫着“殺,殺,殺!”
一個歲的小男孩被打破了手指,鮮血淋漓,他丢掉了手裏的木棍,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停!”
教官叫了一聲,男孩們停了下來,全都扭頭看着教官。
教官怒氣沖沖,走到了那哭泣的男孩面前,獨孤小欣以爲教官會把男孩攙扶起來,安慰幾句,沒想到,教官一腳踹了過去,把男孩踹倒在地。
獨孤小欣很是氣憤,想要過去教訓那個可惡的教官,被石正峰攔住了。
教官沖着那男孩吼了一聲“起來!”
男孩滿身塵土,怯生生地站了起來,強忍着,把眼淚憋了回去。
教官怒視那男孩,叫道“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你這個樣子怎麽上戰場?怎麽爲國殺敵,怎麽爲王上盡忠?!”
男孩雙手貼着大腿,直挺挺地站着,低着頭,說道“教官,我錯了,我不該哭。”
“大點聲!”教官吼了一聲,唾沫都噴濺到了男孩的臉上。
男孩面紅耳赤,閉着眼睛,使勁全力似的,叫道“教官,我錯了,我不該哭!”
“你該怎麽做?”教官那犀利的目光盯着男孩。
男孩扯着嗓子叫道“甯爲玉碎,不爲瓦全,爲國殺敵,爲王上盡忠!”
教官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神情,說道“回到隊伍裏去。”
男孩撿起了木棍,回到了隊伍裏,他那受傷的手指還在滴滴答答流着血,他把手指伸進嘴裏吮-了幾口,吐出血水,雙手握緊了木棍,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殺!”
随着教官的一聲叫喊,男孩們又沖到了一起,厮殺起來,打得血肉飛濺。
獨孤小欣遠遠地看着,直皺眉頭,說道“這些孩子怎麽這麽可怕?”
石正峰說道“他們都被洗腦了,到了戰場上就是殺戮工具。”
獨孤小欣問道“爲什麽要給他們洗腦,把他們制造成殺戮工具?”
石正峰說道“因爲統治者需要絕對服從的工具,不需要獨立思考的人。”
“爲什麽?”獨孤小欣像個小孩子似的,睜着一雙大眼睛,不停地問石正峰。
石正峰說道“因爲獨裁的國家裏,每個統治者都是自私貪婪,卑鄙無恥的。”
獨孤小欣撓了撓頭,嘀咕了一句,“外面的世界真是複雜。”
石正峰、獨孤小欣繼續向前走,來到了一處集市。在鄉村,人們每個月會挑出幾個日子作爲趕集的日子,到了趕集的日子,人們就會拿着東西到集市上來販賣,有的是賣了賺錢,有的是以物易物。
獨孤小欣對這集市很是好奇,和石正峰騎着馬逛起了集市。這集市裏有賣羊的、賣牛的,賣鹽巴、茶葉的,還有賣布料、賣鐵器的,賣的大多是一些生活必需品。
逛着逛着,獨孤小欣看見一堵土牆下面蹲着一排小孩,這些小孩大的六七歲,小的還在襁褓之中,孩子們的頭上都插着一根草。
獨孤小欣問石正峰,“這些孩子在這幹什麽呢?”
石正峰心情沉重,說道“這些孩子是擺在這賣的。”
獨孤小欣目瞪口呆,說道“什麽,孩子也可以賣嗎?”
獨孤小欣無法想象,孩子可以像牲口一樣進行販賣。
“他們沒有父母嗎,爲什麽要賣掉他們?”獨孤小欣問道。
石正峰說道“他們有父母,可是他們的父母太窮了,養不起他們。”
“太窮了,養不起,爲什麽?”獨孤小欣天真地問道。
石正峰被獨孤小欣問得心煩,說道“你别總是爲什麽爲什麽的,你自己看看,他們的父母要是有能力養他們,會把他們賣掉嗎?虎毒不食子,何況是人。”
獨孤小欣神情黯然,看了看石正峰,說道“你這麽兇幹什麽,我就是搞不明白嘛,這外面的世界太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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