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白和周瑜的判斷并沒錯，僅僅相隔不到一天，一支足有5000人的聯軍兵團，帶着不少攻城器械，在荥陽城東門徐徐擺開了陣仗。

“我們真應該慶幸，荥陽城不大，一面城牆總長不過三百丈。”

莫小白站在城頭，搖頭歎道：“若是換做洛陽那般的大城，即便有上千兵卒，光是鋪排一面城防都遠遠不夠。”

荥陽不是洛陽，但莫小白此刻手裏能用的兵卒也不到1000。

近600名遊俠，再加200守兵，面對的敵軍足足六七倍，莫小白摸了摸下巴，怎麽想都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好在荥陽雖小，但也不是沒有一點優勢。在荥陽令打開武備庫後，眼下荥陽各類武備器械大多都已經送上城頭。

大型器械沒有，但長槍大盾、箭矢強弓卻不缺。

“劇壯士，這一戰要先看你們發威了。”一眼掃過身後幾乎人手一把強弓的遊俠團體。莫小白笑着開口道。

“嗯。”

劇孟雖說一直以來都頗有名望，但真要領兵上陣，眼下還是頭一回。沉悶點頭算作回應，不難看出這位河南豪俠其實也有些緊張。

當聯軍逐漸停在了城外一裏的位置，後方兵陣很快就帶着一架投石機、五架雲梯走了出來。

五支分屬不同的戰陣兵團立即接手，各自扛起一架雲梯，俨然一副蓄勢進攻的姿态。

“弓手出擊，盾兵前頭護衛！”

作爲這支5000将士的指揮官，被智罃委任攻打荥陽的龐德并沒讓五支步卒率先出動，右手一揮，先對自己身後的兩支兵陣下達了進攻命令。

200圓盾兵與500弓兵分列十排一齊出動，不斷靠近城頭。

眼看遠處聯軍開始移動，荥陽城頭接過指揮權的周瑜當即擡手。

周瑜一擡手，衆多遊俠心領神會彎弓搭箭。

200米

150米

100米

城外敵軍逐漸逼近，當離城距離隻剩80的時候，周瑜猛地将高舉的臂膀下壓。

“嗖嗖嗖嗖”

利箭從城頭往下飛落，鋪天蓋地砸向城外的混合兵陣。

城外兵卒靠着圓盾抵擋住了一小部分箭矢，依舊保持着原速與陣型向前沖刺，直到來到50米的位置，弓手才一個個的拉開了弓弦。

城下有盾兵，荥陽也有武備庫的大盾。

一百兵卒将大盾立于城頭，很快城牆上下都被‘叮叮當當’的聲音覆蓋。

“上！”

眼看荥陽守兵正與弓兵對陣，龐德立刻下令，讓蓄勢待發的五支近戰兵團加入戰鬥。

每支兵團都是标準的500人隊，當2500兵卒趕赴城下，不算太寬的荥陽城東門，馬上就被敵軍給圍的結結實實。

“惡戰，要開始了。”雙手緊握長槍，莫小白低喃了一聲。

這一戰，他同樣得身先士卒。

在莫小白右側，阿呆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兵卒，半晌後低聲道：“今天這場戰鬥，論兇險程度，和當初西域莎車王城一戰有的比。”

“何止啊，那一戰我至少有底，眼下我可是一點底都沒有。”

莫小白說的是實話，當初西域一戰看似形勢兇險，但從頭到尾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不像眼下戰局，莫小白真不确定能穩穩守住荥陽。

當一支支雲梯靠立牆側，不用莫小白指揮，周圍的兵卒已經搬起了身旁的巨石、重木。

依城堅守，這些守城物資同樣能夠起到決定勝負的作用。

随着攻城戰正式展開，很快城下就傳出兵卒慘叫。

但荥陽城牆并不算高，隻要抓住一兩次的空隙，很容易就能順着雲梯爬上不過兩丈高度的牆頭。

“給我滾下去！”

莫小白槍尖往前一捅，精準命中一名手握樸刀的兵卒左胸。臂膀在下一刻再次加力，将面前即将跨入城牆的樸刀兵刺落城外。

一旁阿呆也沒閑着，舉起一塊至少有四十斤重的大石頭往下一甩，将正在向上攀爬的兵卒砸回地面。

這麽早就加入戰鬥，對莫小白兩人來說純屬無奈。兵力短缺的困境，逼着二人從開戰的這一刻便全力以赴。

機械的重複着同一個動作，同時還得盡量躲避城外偶爾會飛過來的亂矢。情況雖然不妙，但好歹把自己周邊這一畝三分地給牢牢護住了。

莫小白、阿呆合力，配合着周邊漢卒能守住一個雲梯進攻點。百米外的周瑜，以及走向更遠處的劇孟，以及校尉馬林，也都各自守住了自己的‘地盤’。

隻有第五道雲梯攀爬方位沒人指揮，隻靠着遊俠們自由阻擊。好在遊俠雖然不通兵陣，但每個個體的實力都在兵卒之上，短時間同樣沒有出現什麽纰漏。

攻城戰，向來殘酷異常。

特别是攻城的一方，傷亡人數幾乎是每秒都在增加。

眼看五架雲梯一齊出動都沒能獲得太多戰果，反而陷入了無休止的拉鋸戰，龐德右手一揮，示意投石車登場。

和普通二階弓兵，需要在50步的距離才能對城頭發動威脅攻勢不同，投石車隻往前推了四十五步便停了下來。

或許是看出了‘莫小白’、‘阿呆’兩人的實力遠低于周瑜、劇孟，龐德給投石車小隊下達的命令，就是先攻擊莫小白所在的位置。

碩大的石塊從安裝到抛投并沒拖延多長時間，第一次試抛很快開始。

伴随着‘嘎吱’的一聲機械撞擊聲，堪稱砂鍋一般大小的石塊隻經過了短暫的一秒飛行，就‘轟’的一下砸在了莫小白身後石牆邊緣。

自從重生後，一向都是自己用元戎弩、投石機欺負别人，眼下頭一回被人拿投石車猛攻，莫小白腦袋一縮，臉色自然好看不起來。

阿呆瞧了眼被砸裂的石頭，喉嚨忍不住上下吞咽。這玩意要是砸在自己身上，沒被砸死也得疼死。

然而沒等他開口，第二顆飛石又從城外飛入。這次明顯是有過調整，不偏不倚剛好朝着莫小白和阿呆的腦袋砸來。

“轟~”

二人下意識側翻滾地躲避，同一時間，高空落下的巨石猛地砸在了兩人方才所站立的石闆上。

巨石四裂，留下一道深深的撞痕。

“我們被盯上了。”

打滾一圈躲過抛石重擊，阿呆回過神立刻背靠牆壁朝五米外的莫小白問道：“現在沒辦法冒頭，怎麽辦？”

“舉盾，硬扛！”

莫小白沒有猶豫，直接咬牙道：“不管用什麽辦法，不能讓他們從這裏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