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中？
四三二一才剛剛問出口，就有旗手将觀望結果傳遞過來。
側面八座炮台，沒有一個炮台擊中了目标。
不過八顆實心鐵彈全都集中砸在了同一個區域，導緻周邊海浪翻湧的厲害，至少起到了騷亂的作用。
“第一炮是試距，第二炮才要真正發威！”
四三二一并沒因爲‘打空’而糾結，麻利指揮旁邊兵卒推回炮管，開始第二次填炮。
“去吧！”
手持火把引燃引線，四三二一心底默念了一聲，就聽到耳邊傳來轟鳴炮響。
“嗖~”
炮彈越過上千米的距離，再次從倭人戰船上空降臨。
與此同時，高處的旗手突然猛地揮動手中紅色令旗。
旗語很簡單，就隻表達兩字。
命中！
打中了！
“有兩顆炮彈命中倭國戰船，一顆打在船艙，另一個好運的命中了甲闆。”
“我們打中了兩艘敵船！”
看懂了旗語的水手立刻歡呼，四三二一聽到後同樣高興跳腳。哪怕他并不知道，這兩顆炮彈裏頭，是不是有自己的功勞。
“繼續，繼續裝彈！”
“咱們今天拿重炮，轟死這些倭人。”
随着四三二一奮力揮手，第三輪炮擊很快展開。
這次雙方距離已經拉近到了千米以内，不用高處旗手觀望，四三二一都能瞧見至少五六顆炮彈，結結實實的打了倭人戰船上。
其中，就有他自己負責點燃發射的那一顆。
“轉舵。”
“右翼炮台暫停炮擊，左翼炮台手準備！”
開口下令的，乃是大明威海水師參将陳蠶，和他此刻的頂頭上司陳璘一樣，也是個經驗老道的老将。
雖然紅衣大炮炮身加大加粗，但不論是炮身内的火藥殘留，又或者發射時的高溫，都會對重炮産生一定影響。
兩到三次射擊就轉換船身，無疑是合适的選擇。
同一時間，圍繞在兩艘主力戰艦旁邊的舊式戰船也都紛紛出動。這些戰船雖然沒有裝備紅衣大炮，但船上佛朗機炮依舊能在更近的位置壓制倭人。
“該死！”
“大明的火炮太強大了。”
倭人指揮艦‘勇野号’上，加藤嘉明已經被海水淋濕了半邊身子，剛才那一輪輪炮擊，他的戰船也沒能幸免，不但差點被浪打翻，船尾戰台更是直接被砸了個大窟窿。
“必須靠近大明的戰船，不能讓他們肆無忌憚的對我們開炮。”
“沖上去，給我全速沖上去，所有鐵炮手注意隐蔽，接近大明戰船後立刻開火。”
面對科技上的碾壓，加藤嘉明隻能用自己的吼聲激起手下兵卒的熱血。但大多時候熱血并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像是沖動的送死。
“轟轟轟轟轟”
随着雙方艦隊的距離再次拉近，保持在一裏至二裏之間，大明的戰艦幾乎是火力全開。
這一仗的海軍耗費，大頭是天子出的。
四三二一也以莫小白提督的名義，交給了陳璘三千金。
零零總總加起來，陳璘是手握80萬銀出征的。
陳璘老頭貪是貪了點，但他至少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還做不出來火藥摻沙的奇葩事，甚至因爲懂得該怎麽貪，并沒在戰備軍需上動半分手腳。
實心鐵炮，嚴格按照配比成分加工的火藥，以及一部分從弗朗機人手裏求購來的靠譜引線。
錢是花出去了一大筆，但效果也十分明顯。
當上百顆炮彈如同下餃子似得落入倭人艦隊，所有大明将士都能聽到清晰的炮彈砸船聲。
二十餘艘戰船，半刻鍾的功夫都沒有就沉了三分之一。至于剩下的戰船，依舊在加藤嘉明的指揮下沖擊大明水師。
“一定能沖進去，沖進去就可以展開混戰。”
“到時大明戰船不敢随意開炮，刃戰一定能戰而勝之。”
加藤臉色猙獰，抓着欄杆死死盯着前方，恨不能現在飛到大明戰船上，把那些隻會放炮的大明人殺個幹淨。
隻是加藤嘉明并不清楚，他遇見的對手是一個老而彌堅的明将。
陳璘沒有太多的陣戰韬略，但卻懂得如何揚長避短。
大明戰船的優勢就是火炮，想讓火炮發揮最大的優勢，必須動起來打。如同放風筝的高手，永遠牽着一條長線，卻不會輕易讓風筝落下靠近自己。
一艘艘戰艦，都在陳璘的掌握之中。
包括陳蠶、季金在内的衆多水軍參将，也都嚴格的執行着代總兵的将令。
遊曳穿梭，始終與倭人戰船保持着五百米以上的距離。
短短的五百米，換做平地上跑馬，可能不要一分鍾。但這個距離在加藤嘉明眼中，卻如同天塹一般。
看得見，永遠也摸不着。
“将軍，又有三艘戰船因爲漏水而沉沒。”
旗手帶着絕望的神色，将一個消息說了出來，停頓半秒後補充道：“我們，我們再不撤也會沉的。”
“不能撤。”
加藤嘉明沙啞開口，眼底滿是通紅的血絲：“旗木桑，你怕死嗎？”
“回禀将軍，旗木西從不畏懼死亡！”
“說的好！”
加藤嘉明深吸了口氣，随即咬牙：“傳我命令，将中艙十艘小船放下，我們換乘小船繼續沖殺！”
“嗨！”
旗手旗木西心底一驚，但很快就反射般點頭。
大船實在太容易被擊中了，或許隻有小船能沖向明軍。可若是換乘小船，也就意味着死戰到底。
身還的幾率，幾乎爲零。
随着旗手将命令傳遞下去，小船很快被投入海中，包括加藤在内的一衆倭國将士紛紛棄船。
“脅坂君，我會盡力幫你拖住大明水師，你可一定要逃出去啊。”
“佛朗機人的商隊，已經有一個月沒到過神戶港了，我們運送的物資都是以前的交易存貨。”
“船上的東西不容有失。”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釜山方向，加藤嘉明拔出了佩刀，嘶吼道：
“沖鋒！”
剩餘幾十支小船，搭載着聊聊三五百倭人兵将，就這樣瘋狂的沖向大明艦隊。
“真是一群瘋子！”
隔着數百米遠，四三二一所看到場景，其實更像是一群螞蟻正朝着大象趕來。
“來吧，用你們的死來警醒我。”
“在位面，落後于人就會是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