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水都往下倒。”

“别舍不得倒，這水又不是你們買來的，多倒點，從城牆到城外，全都給我灑上。”

北門外，得益于四面環水的地形，城牆與河岸的距離并不遠，莫小白在巡視了一遍城樓後，便做出了一個決定。

開門出城，讓将士們在河邊取水，然後往城外僅有的沙地上澆。

澆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三遍。

同時拿吊繩往城頭上運水，順着牆垛往下澆，把整面牆壁都澆滿。

莫小白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把這座低矮的洺水城變成一座冰城，決不讓劉黑闼的兵馬舒舒服服的展開進攻。

至于城外的浮橋，莫小白并未破壞，一來這種浮橋太容易搭建，二來他注意到了對岸有劉黑闼的兵馬在遊走，想來自己這邊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今晚沒來進攻隻是因爲突然來臨的大暴雪，讓對方有些措不及防罷了。

事實上，莫小白的猜測十分正确。

在李廣等人領着兵馬與羅士信麾下數十兵卒進行交接時，洺水城發生的一切便已落入劉黑闼漢軍哨探眼底。

當幾名哨探把消息傳回前營，身爲前營主将的高雅賢雙眸一皺：“秦虎，趙河聽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速帶五百将士出營擂鼓，先驚一驚洺水城内的唐軍。”

出列的秦、趙二人聞言面色一苦，有些不太情願的抱拳領命。

大風大雪吹的人都快睜不開眼了，這時候還要出營？

好在也不是要他們在夜晚的暴雪中攻城，兩人搓了搓手便走出大帳。

當兩人冒着風雪，在大冷天讓數百将士排開擂鼓，凍手凍腳的天氣導緻鼓聲都不是特别洪亮。

莫小白站在城外自然聽得清清楚楚，起初先是一驚，以爲劉黑闼要進攻，但定神一看才不由啼笑皆非。

什麽玩意？

大冷天出來吓唬人？

真會玩！

流氓兔原本正在旁邊觀摩大夢城将士幹活，聽到密集的鼓點後，不由浮出一絲緊張：“白日你就不擔心劉黑闼殺過來？”

“怕就不會來嗎？”

莫小白撇了撇嘴，随後道：“讓他們敲吧，能堅持敲一晚上，折騰的大家都沒法睡覺，我就算他們厲害。”

疲敵之策，打草驚蛇嘛。

又不是什麽很高深的東西，誰還看不穿呐。

“我去我那邊看看。”

流氓兔說罷順着城牆往東面前行，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兩位盟友以及部下将士。

和在莫小白那邊看到的不同，這邊紅粉骷髅、井中魚卻是如臨大敵一般守在城門處，景丹更是把寥寥幾十人全都調回城頭，根本顧不上澆水了。

兩相對比，流氓兔無奈搖頭。

論淡定和沉穩，自己這邊是真比白日做夢差遠了。

但流氓兔也沒有直接當着自己的麾下将士的面說這些，而是與景丹等人商議後，穩妥起見分派了二十人繼續澆水。

這麽一來直接導緻一個時辰後，莫小白那邊已經收工，他這的進度還沒過八成。

莫小白沒義務幫他幹活，讓李廣帶人輪休，找幾戶人家借竈生火做飯。

不管明日戰況如何，今晚這宵夜還是要吃飽一點的。

………

翌日一早，風雪稍弱。

空寂的河岸突然響起連續的腳步，至少有一兩千漢軍帶着盾牌、雲梯急行而至，一分鍾後便有盾兵跨過百米都不到的浮橋。

盾兵在前掩護雲梯靠近，這是攻城的常規戰術。

但是當他們舉着盾來到城下，料想中的飛箭并沒出現，反而是腳底下滑不溜秋，想要站穩都顯得有些困難。

腳下踩着冰面往前走，手裏還舉着盾牌，沒走出三五步，便有人滑倒。

“放箭！”

看到浮橋外圍的冰面上一片兵卒滑倒，莫小白立刻擺手。

幾位大将帶着三十名小校立刻出手，厚重的破甲箭在這一刻，沒有受到太多的風勢影響，依舊是以極快的速度掠向目标。

“嗖嗖嗖嗖”

别說這群敵兵此刻東倒西歪，就算他們手裏有盾牌，破甲箭都能射個對穿。而以這群武屬性最低也過80的大夢城精銳武官的實力，定點射箭幾乎都是一射一個準。

‘噗噗噗噗’

利箭刺入體内的聲響不斷傳開，兩輪射擊過後，地上躺了至少有六七十人。

“盾牌，盾牌放倒，踩着盾牌沖上去。”

第一輪進攻失利，後方的指揮将領很快高呼應對策略。

寬大的木盾往地上一放，至少是不會滑倒了。

可沒等他們高興，近百名兵卒才剛沖到城下，他們又發現了新的難題。

腳下是冰面，城牆也有冰層。

剛運過來的第一架長梯，居然立不住。

“給我砸！”

趁着下方敵軍還在蒙圈，莫小白便讓李廣等人把城頭僅剩的滾石、重木都抛下去。

此刻無需防禦，能傷一個是一個。

眼見攻勢不順，呆在河對岸的将領狠狠咬牙，同樣下達了新的命令。

把屍體堆到前面去，利用那些屍體卡住長梯。

莫小白很讨厭這種善于變通、存在感很高的敵将，當下扭頭看向右側：“不疑，元戎弩是否能鎖定敵将？”

“主公，元戎弩已調試完畢。”一直沒參與進攻的黃彥當即點頭。

“好，你的任務就是射殺敵将！”

莫小白的命令剛下達，由黃彥親手控制的元戎弩猛地一彈機闊，一根粗長的弩箭眨眼飛過三十丈的河面，直逼不停叫嚣的敵将。

緊接着，就在莫小白等着看對方被釘死的畫面時，一道赤色熱浪從敵将體内噴發。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徹方圓百步。

元戎弩竟然失效了。

敵将掌握了戰訣以及精氣的運用，在危急時刻，用手中的大刀磕飛了元戎弩。

莫小白看的真切，頓時不爽皺眉：“繼續，一架不夠用兩架，兩架不夠上三架，我就不信對面那敵将能有多厲害。”

“主公，敵将後退了，現在他身邊全是護衛。”

“那也給我射，今天必須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喏！”

黃彥當下招呼幾名校尉幫忙，随後城頭四架元戎弩一齊發功。雖然沒能擊殺敵将，但也将他左右護衛給刺成了串串。

同一時間，剛剛架起的木梯上，終于有敵兵爬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