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淩雲的話觸動了文曉。真沒想到:
一個養尊處優的賀遠山莊少莊主;
一個隻知道顔淵孔儒的讀書兒郎;
一個不知世道人心險惡的懵懂少年;
如今,卻拿着嗟來之食,在自己面前感恩老天的憐憫。
到底是什麽毒害了他的思想?難道是家門的不幸,讓他蒙受了無法承受的打擊嗎?
文曉此刻思緒複雜,盯盯的望着他一語不發……
星雲倒是不知道他曾經的事,隻是覺得他的舉止很青澀,從眼神中能覺出這孩子單純無比。但同時也看出了他對文曉情有獨鍾,于是開着玩笑在文曉耳邊小聲說道:“二妹?這孩子愛上你了,呵呵……”
文曉聽到星雲的提點‘噗嗤’笑了,賀淩雲對自己死纏爛打的癡情舉動,自己又怎會不知?隻是兩人年齡相差懸殊,思想相距甚遠,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隻當是情窦初開的懵懂少年對自己産生了一種錯覺。
飄雪對賀淩雲說道:“你的事,我不關心!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給你一錠金,應該夠你一年的生計了。你拿去好好讀書,将來考取功名來赢得錦繡前程,不要想着在街上乞讨了。”
說完從袖口裏掏出一個金閃閃的金錠交給他。
賀淩雲接過金子,仍不死心:“那倘若我真的依你所言,取得了功名,你還願不願意與我再次相見?”
文曉一想:
假如我說‘不’,那可能他會一蹶不振;
假如我說‘見’那可能會挽救一個落魄少年。
當年我和仙兒親手殺了他爹,現在如果能挽救他,也算是對賀家一條人命的補償吧!
可是他如果知道了我是他的殺父仇人,難免會傷他的心。不如難爲一下他。
于是又說道:“好!既然你執意要見,我便開出幾個相見的條件。你需做完三件事。我才肯與你相見!”
賀淩雲馬上追問道:“哪三件?”
飄雪看到他有些局促,但是眼神中依然透露着一種堅定。頓時感覺他的情感是那麽的純粹,想再次相見的意圖尤爲明顯,不免心靈一顫:難道他真的愛上我了嗎?這怎麽可能?不,這隻是錯覺!
她停止了刹那間萌生的無端思緒,闡述道:
“第一:從此以後,不得供奉賀家祖宗牌位。
第二:自食其力,考取功名,攢夠黃金萬兩。
第三:一心向善,扶危救困,渡得苦難之人三千。
這三件事都完成,我便在塢子湖畔與你相見;
若完不成,你、我就算擦身而過,我也不會與你相認。更莫提以前的事,你敢答應嗎?”
賀淩雲連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接受了約定:“好!一言爲定!”
賀淩雲想的是:
賀家祖上屢屢多行不義,不供奉賀家靈牌,是讓我洗心革面、更梁換代之意;
讓我考取功名、攢得黃金萬兩,是讓我出人頭地之意;
扶危救困、救苦救難三千是讓我行善積德之意。
句句都是爲我好,我不能辜負她的一片心意。于是他自信滿滿的答應了她的條件。
兩人定下了這個口頭契約,文曉便轉頭離去。
賀淩雲幽幽地望着她遠去地背影,心中一陣不舍之餘,另有一種甜蜜地期許……
衆人告别了賀淩雲,繼續去尋找梅三娘地下落。花了一個多時辰,找遍了曾經和她相識地街
頭巷尾,也沒打聽出那個算命婆婆的蹤迹。
次日,穆童領衆人抵達巫雲山寨詢問,依然無果。隻聽得弟子們說梅三娘人在西域。
于是爲了節省時間,衆人決定兵分兩路:
刀美美和仙兒帶着徒弟穆秋陽、穆童,四人趕往皇宮大内尋找七彩鳳尾鹦鴿;
文曉、星雲、南宮堯三人趕往西域,一來查找梅三娘下落,要回七彩珊瑚斑魚,二來尋找七彩祥雲脫兔。
兩隊約好端五節在清遠縣株磐山彙合。
……
且說武和李笑笑二人……
兩人經冷凝香的指引去西域尋找冷家的傳家之寶。風餐露宿,長途跋涉将近一個月。一路上漫天黃沙,塵土飛揚,讓兩人灰頭土臉,有些狼狽。
換了幾匹駿馬‘嘀嘀嗒嗒’,緊趕慢趕終于到了大明邊塞。聽路人說近日即将有沙暴來臨,就找了個邊塞酒館休息。兩人嚼着烤馕,端着奶酒,緩解着一路的饑渴。
席間李笑笑提議:“武哥?往西十裏就是邊境了。喝完這壺,咱們就早些休息,明日還要過境呢。”
“不!不等明日,今晚子時便過境。你嫂嫂有孕在身,自己在家裏,我實在不放心。我們且在這裏休息片刻,等沙塵暴過去了,就入西域。”武畢竟有家室了,一心記挂着妻兒老小,歸心似箭的說。
這時,聽到旁邊的酒客朝小二嚷嚷:“喂?小二?跟你打聽一下:要入西域,我們還得走多久?”
小二顫顫悠悠地小步颠來:“回這位客官的話,從這裏往西十裏就是邊塞了。腳程快的話不用半個時辰就能到西域境内了。不知兩位客官可有通關文諜?以前經常有來往的客官不帶文諜,無法通關,誤了時辰。”
幾個邊塞大漢面面相觑:“通關文諜?區區一個番邦,過境還得要什麽通關文諜?羅裏吧嗦!俺沒有可咋個辦?”
小二回到:“哎呦!沒有可不行,通關文諜可以去邊塞司那邊申請。不過時不趕巧,昨天聽說西域邊塞的塔斯城明天開始全城戒嚴。不知道各位客官能否順利通關。”
大漢皺起眉頭,鄭重的問道:“戒嚴?爲個啥子?”
“這小的就不知道了。我聽說好像是有什麽貴客要來。”小二說完,就被掌櫃的叫了過去……
武和李笑笑一聽,相互對視了一眼:“武哥?得用通關文諜,咱們也沒有,這怎麽辦?”
武悶了口酒,毫不在意地說:“沒事!沒有通關文諜的又不隻有咱們倆個?到時候見機行事。我更擔心的是……明天西域全城戒嚴的事兒!”
“那事不宜遲,咱們馬上出發吧?倘若真的通不了關,那還得回來補通關文諜,那就麻煩了!既然明天西域戒嚴,那今天咱們就去找好地圖的位置。免得受到西域戒嚴的影響,讓計劃生變!”
子時……
西域境内……
武和李笑笑一看過關的人排起了大長龍。礙于沒有通關文諜,不敢靠近西域士卒。兩人趕忙從隊伍裏抽了出來,一陣眼神的溝通,悄悄離開了隊伍往回走去……
說是往回走,隻是爲了不讓西域士卒起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一旦走到他們目不能及的地方,兩人就又調轉了方向,朝東走去……
他們趁着天黑,繞到城關一裏外的地方,看四下無兵把手,幾個大跳便飛入了西域境
内。經過連夜的尋找,淩晨終于來到地圖所指的地點附近。遠遠望去,前面是一座土城。
“二弟?前面有座城,咱倆今晚就去那歇歇。地圖所指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于是二人加快了腳步。匆匆來到城門口,看到城門由一群西域兵把守。
士兵們看到這兩個外地人深更半夜匆匆跑來,便上來阻攔:“你倆哪兒來的?有沒有通關文諜?”
兩人懵了!本以爲已經入了西域境内,再也不會要什麽通關文牒了。沒想到入城還得要,李笑笑出口問道:“怎麽還要通關文牒?我們已經入境了呀?”
衛兵不多解釋!他們幾乎每天都重複着同一句話。說話口氣都已經有些機械化了,多餘的問題他們也都懶得回答。
李笑笑看他們愛理不理地,又問了一句:“沒有通關文諜就不能入城了嗎?”
“那是當然,現在全城戒嚴,外來人等沒有通關文諜一律禁止入内。”守衛們盡忠值守,絲毫不予通融。
李笑笑拉過武,剛預備說什麽,忽聽……
‘叮鈴!叮鈴!’
一陣駝鈴聲讓他們把視線轉了過去……
一群駱駝兵緩緩走過來。打頭第二位的是一個騎白馬的青年,看他内穿鋼甲,身披白袍,手握長槍,氣宇軒昂……領着兩隊禁衛緩緩行進。
他旁邊是一匹黑馬,上面坐着個老太太。武混在入城的人群中,往這隊人馬上看去,忽然看見騎着黑馬的老太太似是眼熟。
武突然想起:這老太太不就是塢城算子巫寒梅嗎?她怎麽到這兒來了?他琢磨不透,于是繼續觀察……
第三輛駱駝車駕如宮殿一般。金絲楠木圍欄,褐色蠶絲珠簾。四邊立柱均有五色珠寶鑲嵌,金銮頂架落于立柱之上,甚是氣派。
後跟一隊步兵。步兵的末尾是一架囚車。囚車裏面囚着一個中年男子,髒亂的長發,濃密的胡須,讓人不好猜測他的年紀;破爛不堪的衣服,也不知他糟受了多少酷刑。
這時,守城将領撥開閑雜人等,公開喊道:“公主殿下駕到,開城門……”
于是這隊人馬開始緩緩進城……
車轍颠簸之際,金銮座駕上的珠簾左右搖晃。從縫隙裏偶見一女子,臉上用半透明紗織遮面,金燦燦的首飾分外耀眼。低胸的紗裙凸顯女人曲線,裸露的肩頭讓人浮想聯翩。不禁讓武聯想到冷凝香的嬌豔,相同的氣質以外,還多了一分高貴與冷豔……
武二人還沒等從車架上轉移視線……
突然一聲尖叫一隻巨大的黑鷹盤旋而下,落到囚車之上。那黑鷹驟然化作一個黑衣蒙面人,一掌拍碎了囚車。抓住囚犯就要跑……
一隊士兵見狀大喊着沖上來:“有人劫囚!”
隻見此人一掌一個,好生厲害。片刻之間,躺下一片。
此時,金銮帳内的女子騰空而起,破帳而出。一抖手,‘剛啷!剛啷!’從腕上脫出無數個金剛镯子。隻見镯子連成一線……
‘啪!’
狠狠地擊在了劫囚者的胸口,震得那黑衣人放開囚犯,退後一丈之遠。随即‘剛啷!剛啷!’幾聲脆響,那镯子又套回了那女子手腕上!
她站到金銮車帳上:“你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