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知道是知道,但不知……你們找白紫茉有何事?如果不說明來意,恕我無可奉告。”
刀美美是個直性子,實在受不了别人賣弄關子,于是單刀直入地說道:“她抓了我們娘親和師父,我們是來找她要人的!你讓她出來,我們自己跟她說!”
“呵呵!那你們直接找她去好了,她不在我這兒!”安人聽到這姑娘冷冰冰的口吻,似乎不太友善,立刻陰下臉來。
“那她人在哪裏?你不是說你知道嗎?”
“我知道歸知道,但是我并沒說過一定會告訴你們呀?”
“你不說,我有辦法讓你說!”刀美美抽出無極刀,就要以武力來威逼安人……
星雲不想把事情弄巧成拙,急忙把刀美美拽到身後:“老三?不得對安公子無禮。”
随即對安人抱歉道:“對不起,安公子?是我們言語不當。我三妹性格率真,但是沒有惡意。隻是我們的師父至今下落不明,還請公子理解我們急切的心情。”
“求人當要有誠意,既然你們不守客套,我又豈能以禮相待?恕不送客,二位請自便。”安人已然下了逐客令。
“大姐?不用跟他廢話,他既然知道白紫茉在哪裏,沒準兒他們就是一夥兒的。姓安的?别跟我說什麽客人、主子的!你要是知道,就快點說。别等本姑娘急了,逼你說!”刀美美看這人的樣貌已經快吐了。從感官上已經不想再欣賞這個人了,與其面對面的飽受折磨,不如痛痛快快地問出線索。
“能登上我這天元城,破解我的茉莉香。我知道你二人有些本事。但是,想逼迫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恐怕你們也辦不到!”安人并不被刀美美的威吓所動,轉過鬼臉繼續搗弄自己的活計……
刀美美也并不是動嘴說說而已,既然他不予配合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她瞬間滑到他背後,無極刀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我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刀硬!快說!白紫茉到底在哪兒?”
“安人啊?有人來了嗎?……咳咳……爲何外面這麽吵啊?”
突然從裏面的套閣裏傳出個滄桑的聲音……
安人急忙用手輕輕推開刀美美的刀,‘唉!’了一聲跑進了裏屋。
姐妹二人一看裏面竟然還有人,兩人用默契的眼神交流之後,爲了追查線索,也急忙追了進去……
裏屋的光線比較幽暗,進門的刹那聞到一股蘭草的濃香。二人放大瞳孔以适應裏面的光線,映入眼簾的事物有很多,其中最爲乍眼的是一位滄桑老者,斜卧在床榻之上。
隻見安人娴熟的在床邊找出幾粒藥丸,倒了一杯水送到老者身前:“祖父?水涼了……您擡頭,孫兒幫您把藥送下……”
這一幕看下來,星雲不禁對這位賢孫的孝心所感,于是喊道:“停手,安公子?這藥不能用水送服!”
安人停下了喂藥的舉動,回過頭表明了立場:“你們不要在這裏添亂了,不管你們動用什麽手段,隻要我不想說,你們也是徒勞的。”
星雲也辯解道:“安公子?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叫你停止喂藥并不是爲了要讨好你,讓你告訴我們白紫茉的下落。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們你完全可以不說,我們也不會再逼你。我隻是單純告的訴你這藥不可以用水服用,要用松露酒送下。否則病情隻會每況愈下……”
星雲這是醫者父母心
,爲了避免服藥方法不當,導緻一個孝子抱憾終身,特意好言相勸道。
可這番好意并沒有打消安人對她們的看法,反問道:“你不要在這裏信口開河。你又不知道我祖父的病情,又怎會知道我的藥效?我勸你們還是不要自讨沒趣了,門就在後面……不要耽誤我喂藥!恕我不送了……”安人說罷,扭過頭繼續喂老人吃藥……
“你的藥是天王活絡散,而您祖父的病症是蛙毒。得了這病……雖不緻死,但是全身都會出現蟾蜍斑,還伴有膿漿血疹。血疹凸起時會奇癢難忍,爆裂時會疼痛無比。單靠藥物維持,隻能是治标不治本。蟾斑血疹會不停的此消彼長,折磨患者,甚至讓痛苦伴随患者一生。”
星雲用自己的學識征服了安人,讓他從前一秒的懷疑瞬間轉變成了此刻的崇拜。
安人萬萬沒想到,隔着一丈距離,她僅憑望、聞就可以得知祖父的病竈,甚至診察得如此精準,了解的如此透徹。
于是激動的問:“你怎麽會這麽清楚?沒錯,就是你說的症狀!這麽說……我得去找松露酒了?”
星雲看到他前後的态度有了突然性的轉變,沒準兒醫好他的祖父就會對事情有所幫助。于是大膽走上前去準備爲老人家把脈。她知道這病毒是會傳染的,因此拿出了傳世之寶掣雲帕,将手帕系到老人的手腕上,隔着法寶爲他就診……
旁邊的安人矗立在旁,略顯緊張。也許不是因爲星雲是陌生人,而是從星雲的一系列娴熟的舉動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須臾,星雲凝重緊鎖的眉頭松開了,微微一笑對安人說道:“安公子?我見你孝心可嘉,願意無償幫助你。隻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相信我?坦白說,能治這病的人世間少有,但也不是絕無僅有。機緣巧合,我就是其中一個!”
這話讓安人陷入了沉思,他自己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樣一個突然出現的人。而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軟,更何況是人家救了自己祖父的性命。這如同再造的恩情會不會成爲威脅自己出賣白紫茉的把柄?
星雲看他猶豫不決,種種的心靈思考很浮誇的挂在了那張醜陋的臉上。爲了讓他安心地接手治療,寬慰道:“安公子請放心!我不會因爲幫了你就逼迫你做違背良心的事情。隻是,目前我們的娘親和師父下落不明,如果要幫你醫治你祖父的病,也得等我找到白紫茉,查出我娘和師父的下落。”星雲一邊說,一邊用眼神試探着他的反應……
安人得知她能醫好祖父,心裏當然是喜出望外。剛剛星雲的一番話也釋放出了極大的善意,凸顯出了她博大的胸懷。試問如此善良的人,會平白無故的去加害白紫茉嗎?想到這,安人瞬間積累起了強大的信任,醜陋的面目上竟然露出一種難言的微笑:
“你确定你真的能醫好我的祖父嗎?”
“當然!隻要給我三天時間,你祖父的病就能徹底根除,沒有‘萬一’!”星雲的話已經說到不得不讓安人信服的地步,安人沒有理由不答應。
這時,刀美美岔過話來反對道:“不行!大姐?咱們是來找義母和師父的,哪兒有時間在這裏耽擱呀?而且還要耽誤三天之久?”
“這位姑娘?不如這樣:我請求你的姐姐幫我醫治我祖父的病。而找人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如何?隻要你們要找的人确實是在長生山附近失蹤的,我肯定能幫你們找得到!你們找白紫茉無非是爲了尋找你們的母親和師父,隻要我能幫你們找到此二人的下落,你們就不用打聽白紫茉的下
落了,這樣我也不會難做。”
“這可是你說的?那事不宜遲,我二姐還在外面等着呢。趕快走吧?”刀美美救人心切……
但是安人似乎并不心急:“姑娘?不必心急,我先撤去門口的香毒,讓你姐姐進來等候。找人的事根本不必興師動衆、東奔西跑,我一個人不下山也可以辦得到。”說罷,安人就出去請進了飄雪和仙兒。
依照星雲的性格,她肯定是救人爲先。因此不等安人開口,她就已經寫好了一副藥方,交到安人手裏讓他去采辦。而自己則開始了蛙毒的診療……
“大姐?你說……這個姓安的能找到樊老和義母嗎?”刀美美坐在床邊一邊看着星雲爲老人診治,一邊憂心忡忡的問道。
“不知道!但是肯定比咱們要熟悉這地界。既然他說能辦到,我們爲何不讓他試試呢?”星雲一邊忙着手裏的活兒,一邊表示對安人的信任。
“我不是不願意相信,隻是萬一你花了三天時間治好了這老頭兒,而他卻沒有找到人,那該如何是好?這買賣做得吃虧呀!”
飄雪笑了:“三妹?這救人的行動被你這麽一說,倒成了買賣勾當了!你什麽時候學會精打細算了?”
“我本來就會呀!我家兩代爲官、三代爲商。從我曾祖開始就精打細算了。到我這輩雖然斷了,可是總不會一點兒都繼承不下來吧?”
仙兒一聽‘祖宗’出來了,一向愛扯八卦的她馬上來了句:“那三姐家以前是做什麽的呀?一定是個有錢的大戶人家。”
“我家?我家是鹽商呀!從我曾祖父開始就是鹽商,三代鹽商。到我爹爹那輩開始敗落了。不過,比起财主還是富裕很多的。那個李騙子從小喪母,一直寄養在我家,喝我娘的乳水長大。自幼我倆天天在一起玩兒,所以感情也比較深厚。”
“李騙子?”仙兒對刀美美口中的李騙子疑惑不解。
“就是那個整天不學無術,滿口胡言,不守信用的李笑笑!”刀美美對李笑笑的評價可謂是貶低到了極點。
“那你的爹娘呢?”仙兒問道。
“死了,被朝廷滿門抄斬了……”
刀美美想起了往事,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啊?爲什麽呀?難怪龍三子那麽追求你,你都無動于衷。原來朝廷殺了你全家……”仙兒終于知道了她拒絕三皇子的理由。
“那既然朝廷下令滿門抄斬,三妹又如何得以幸存的呢?”飄雪問道。
“是我爹爹……他知道刀家大難臨頭,于是提前買通了地方官吏,用我身邊的丫頭頂替了我。我爹臨終前給我留下遺書,讓我去遂甯。因爲以前遂甯的渡口是我家的,早年托給了我家的家仆打理。
我爲了保住自己的命,将來好爲爹娘翻案,跟着表哥一路逃跑。跑到遂甯投奔那人,沒想到他們爲了把渡口據爲己有,落井下石。将我和表哥逃跑的事告知了當地縣令。
遂甯縣令得知此事上報給了朝廷,于是我倆又被一路追捕,逃到了一座人迹罕至的山上。當時我受了傷,一口血沒憋住,竟吐到了開山祖師的佛像上,就這樣機緣巧合的進了古墓。”
刀美美隻是長話短說,将自己的痛楚說得雲淡風輕。但是,姐妹們也都能體會到她家門的不幸。
這時,安人抓藥回來了,他匆匆跑到跟前看了看星雲問道:
“怎麽樣?我祖父的病能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