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替主子說道:“我們找左承明……”
道明來意之後,卻見那婦人的表情異常的冷淡。爲了排除她的不安,趕忙微笑着補充說:“哦,呵呵,我們是他哥哥的故交。不是外人,還請麻煩婦人引薦。”
婦人見這兩人還算客氣,最主要是這個一身絲袍男人還對自己溫和的笑了……她這才撂了句:“那進來吧!”
說完就自個轉身進屋了……
唐璜引冷凝香進了蕭小築。這别院不大,但十分别緻。綠色盆栽,白色紗幔,頗有坤風。一看便會感覺出這裏的主人一定是個情操高雅之人。
“死鬼?有人找你!”
婦人嚷嚷出的一句粗言,充分的暴露了自己的修養。與雅緻的别院格格不入,違和感十足。
這一句不入耳的粗俗言語,讓冷凝香确定了她并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但是這聲呼喊,還是從裏面叫出來了個消瘦的老漢,伶仃一看他和左承志長得還真是一模一樣。
左承明見了冷凝香驚訝的說道:“冷家大小姐?你……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呵呵,怎麽?不歡迎我嗎?”冷凝香反問道。
“哪裏哪裏!承明不知冷大小姐駕臨寒舍,實乃受寵若驚所緻。”左承明受寵若驚,生怕怠慢了貴客,對那婦人喝令道:“死婆子?還不快快看茶,愣在這兒幹嘛?”
那婦人白了左承明一眼,說道:“哪兒來的茶呀?你給我茶錢了嗎?”
左承明厲聲喝道:“我前日不是剛剛給過你五兩銀子嗎?怎麽連茶錢都沒有了?”
凝香看到左承明處境尴尬,于是說道:“不必了!我有些話,說完就走。”
左承明愣了一下,恭敬地問道:“有什麽事?大小姐隻管吩咐……”
“我本來是要找你哥哥的。你也知道,他在我冷家兢兢業業幾十年。可是冷家不幸,遭人迫害,現在事情得以解決。我怕你哥哥左承志流離失所。所以幾經打聽才找到你這裏的。不知你有沒有他的消息?”
“回大小姐的話,我也一直在找他。可是……也一直沒有消息。冷府的事,我也聽說了。但當時因爲清虛觀内亂,所以無法施以援手……”
“好了!那些話就不必多說了,我要聽的不是這些。既然你也沒有他的消息,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我會繼續派人尋找的,你這邊如果有了消息就及時通知我,幫我做事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從袖子裏拿出一錠金子放到了身邊的茶桌上。
“記得買茶喝!”
冷凝香帶着唐璜剛步出房間,隻聽蕭小築裏面的兩個竊竊私語,甚至朗聲大笑:“哈哈哈哈,發财啦!發财啦……死鬼?這金錠是真的嗎?咬咬看……”
冷凝香突然止步左袖子一舉,四指勾了勾。唐璜便把耳朵貼了上來……
“唐管家?你派人盯着左承明,看看這錠金子他們會花到何處?還有,他都會去哪些地方,每日一報,越詳細越好!”
唐璜點點頭,出了門便把凝香送上車駕,朝臨安城的街市走去……
她們又來到了當時擁堵的街頭,一看時間尚早,凝香吩咐唐璜找個
附近的觀景茶樓納涼。兩人坐到二樓茶間正好望向下面的街頭……
等了一個下午,時間漸近。之前約定的兩家代表前前後後如約而至,唐璜朝下面喊道:“你們上來吧,我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兩家代表一看這女人果然守時,沖唐璜微微一笑,噔噔噔地快步上了茶坊二樓裏……
威武男子坐下便說:“姑娘?感謝你爲我們化去幹戈。蔡虎南感激不盡。”
冷凝香進了口茶,微笑着說道:“怎麽?你們不打了?”
另一方代表說:“姑娘明知故問,我猜你早就料到結果了。何必戲耍我們呢?我們不僅不打了,還要結拜爲異姓兄弟呢。”
唐璜聽了簡直大跌眼鏡,怎麽上午還水火不容的,下午突然就如膠似漆了呢?更吃驚的是冷凝香似乎早已料到有此反轉,絲毫沒有因爲二人的轉變而動容失色。心想:軍師果然神機妙算,難怪她說他們會謝謝我們,原來結果早已成竹在胸了……
蔡虎南道:“要不是今天姑娘的出現,可能我們誤了時辰不說,兩家都有血光之災。”
另一方代表說道:“你的幾句話等同于救了我們兩家。我陸文昌實在佩服至極。”
“蔡-虎-南?陸-文-昌?呵呵……,我記住你們了。既然你們的恩怨了結了,那我答應你們的事情也就算完成了。我還要趕着回家呢,這廂就不陪了。”
凝香起身剛要走……
蔡虎南突然說道:“姑娘請留步……”
凝香回頭問道:“怎麽?你們還訛上我了不成?”
“哪裏,還不知姑娘尊姓芳名。我蔡虎南很想和姑娘交個朋友,甚至還有一事想請姑娘指教……不知姑娘可否不吝賜教?”
“萍水相逢,留名何用?說吧?我可不是什麽大善人哈?不是所有的‘舉手之勞’我都願意無償相助的。”凝香又坐回到座位上說道。
“這個當然,我隻是見姑娘聰明過人。有些私事想請姑娘幫我出出主意,如果姑娘不願意,虎南絕不勉強……”
蔡虎南一種乞求的眼神,讓冷凝香看到了他的誠意,心想:幫不幫是我說了算,但是聽一聽無非花點時間而已。于是回答道:“好,你說來聽聽,幫不幫由我來決定……”
“好!現在文昌成了我義弟,這裏沒有外人。我也不怕獻醜,就直說了。你們今天也看到了,我祖父蔡荃今日入土爲安了。蔡家如今已沒有我的一席之地。我是蔡家的長孫,隻有我祖父在世時特别器重我。我的兩個弟弟都是二娘生的,從小與我常有不合。老父親如今卧床不起,我老母多年前就病故了。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兒……如今都落到了我二娘身上。她們合起夥來想逼我離開,好剝奪我蔡家産業。我如果與她們硬來,怕我老父親遭她們虐待。我若從了他們,又怕蔡家祖業讓她們肆意敗壞。現在夾在中間受夾闆氣。祖父出殡,也隻有我出來張羅,其他弟兄不聞不問的,真是大逆不道……”
凝香了解了情況後問道:“呵呵,我知道了。你是想問我有沒有兩全之策。既能繼承蔡家祖業,又不想落個逆子的罪名是嗎?”
“正是,正是!姑娘果然眼明心慧,我
正因此事而苦惱。”蔡虎南直言不諱。
“這是你的家事,既然能對我一個外人說起,證明你很信任我。同時也說明你真的是無計可施了。辦法不是沒有!可是我一個外人爲何要替你拿主意呢?這主意若是出得妙,好處是你的。若是出壞了,責任就成我的了。所以……你得容我想想……”
冷凝香一邊喝着茶,一邊用銳利的目光觀察着他的反應……
陸文昌在一旁說道:“義兄?照我說,咱們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們趕出去算了!”
蔡虎南說道:“義弟,你有所不知。這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我老母去世後,父親又把二娘從側室擡到了正室。想我蔡家門生遍布五湖四海,朝廷裏官宦朋友又那麽多。我若是按義弟所說,真把她們趕出去,讓他人笑話是小,落個不仁不義的罪名是大。這對我蔡家仕途大爲不利。”
冷凝香說道:“蔡少爺?我如果幫你出了主意,順利幫你達成所願,你預備怎麽答謝我呀?”
蔡虎南豪氣沖天,瞪起直勾勾的大眼,一本正經的說道:“姑娘?隻要你能幫我解決問題,我願意出黃金千兩以作答謝。”
“哈哈哈哈……蔡少爺?你真逗,我不和你玩兒了,你找别人吧……哈哈哈……”
冷凝香用手帕捂住自己的爆笑,被憋回去的笑聲如膨脹的氣泡,瞬間脹/紅了她美麗嬌羞的臉頰。剛起身預備離開。
“诶!等等,姑娘?如果你幫我出了主意,你要什麽?隻要我能辦得到,絕不吝惜!”蔡虎南真的是孤立無援,求賢若渴。
冷凝香一聽,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她駐足回眸,閃亮的瞳光像兩條銳利的長釘,釘在了蔡虎南的臉上,問道:“此話當真?”
“當然了,我蔡虎南從來說一不二。”他拍着胸脯保證着自己的人格。好像自己的承諾像他的胸肌一樣結實可靠。
“我要你的命!”冷凝香的目光銳氣逼人。
“什麽?”
兩人同時站起來,驚訝的問道……
冷凝香突然變了臉,轉成了微笑:“哈哈哈……看把你倆吓的……那麽怕死還争什麽家産?我看蔡少爺就是紙老虎,生的一副虎背熊腰,不過是徒有其表。”
“誰說的?我蔡虎南從不怕死,隻是不知道姑娘爲何要我性命?我隻是爲了光宗耀祖。如果連命都沒了,做這一切又有何用?‘死’不是不可以,但是得有個合适的理由。”
陸文昌在一旁力挺他說:“義兄說的對!依我看,她包藏禍心。根本沒拿義兄的話當回事兒。咱們不用她幫你出主意了!”
“哈哈哈!……”
凝香笑道:“誰說立刻要你們性命了?人終有一死,但死也得死的有價值。若爲朋友舍身就義,豈不是英雄豪傑之舉?我就是要你一句承諾,他日我若有事相求,希望你們不計生死,湧泉相報。也不枉我今日幫你們化幹戈爲玉帛,還盡心竭力的幫蔡少爺出謀劃策。”
兩人一聽,終于放下戒心,蔡虎南道:“這個還用說嗎?爲了朋友兩肋插刀,死而無怨。這和你直接要我性命是兩碼事。姑娘他日若有難處,我定當舍命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