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慧從小就早慧。就因爲早慧,所以她心裏其實很清楚,自己的新棉襖之所以會弄成這個樣子,都是她自己的錯。
“你看看你,還傻不愣登的站着幹嘛?看見你就來氣,你今年就别穿什麽新衣裳了,家也沒銀子再給你扯一件新衣裳。”
顧彩荷還嘀嘀咕咕的十分不高興。其實今天也不是新年初一。
初一穿新衣是傳統,代表着辭舊迎新,新年的第一天穿新衣裳,就是好兆頭。
可因爲今天顧長文總算回來了,所以韓慧特意穿了新衣服找他玩。
沒想到顧長文壓根沒玩多久就走了,韓慧隻覺得委屈,表哥如今不跟她玩兒了,隻想着讀書,她還把新衣服弄壞了。
顧長文是在私塾讀書的,什麽時候休沐都是先生說了算。
私塾的先生抓得緊,所以回來的就比較晚。
韓慧現在已經有那麽一點心思了。
那就是要在長文表哥跟前漂漂亮亮的,還要求她娘讓她穿新衣裳。顧彩荷也是想着顧長文如今是個讀書人了,自家閨女兒與他兩小無猜,自然是多相處相處。
顧彩荷這個人,你說她蠢,确實是蠢,做事情不着調。但是某些方面她又挺精明的。
她跟顧青山鬧,不就是因爲她十分清楚顧青山對她的縱容嗎?
如果顧青山不縱着她,她就沒什麽可鬧的了。就是李氏那事兒,顧彩荷也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錯。
如今親侄子在讀書,據說是拜了那私塾先生當師父了,顧彩荷還能不知道哥嫂的志向嗎?
她這個親姑姑啥表示都沒有,可女兒跟顧長文玩得好,她卻不阻止,心裏還高興。
打的什麽算盤誰不知道?
就連妯娌柳氏都說她又蠢又壞,小算盤卻打得比誰都精。
夫妻兩人,主要是顧彩荷,推搡着閨女兒就往家走。
另一邊傅氏領着仨兒子,跟着衛青妮和顧玉珠,給顧玉珠評理,結果顧玉珠發現韓慧竟然跑了?
顧玉珠:“……”老實說,她也挺懵。于是,等回去就把事情跟嚴鳳茹說了。
嚴鳳茹現在忙着過年,年後還要忙事業,完全就沒把心思放在勞什子的顧彩荷,韓家身上。
甚至就是顧大鵬,她都懶得搭理。
隻叮囑了顧玉珠,以後碰到韓慧,不樂意搭理就别搭理。以前還顧念着顧大鵬面子,現在嚴鳳茹可不管這個。
自己母子仨過的好才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嚴鳳茹忍氣吞聲那麽多年,換來了什麽?在家好吃的不舍得吃,好衣服不舍得穿,就算一碗水端平了,人家還不念她好,所以她究竟圖啥?
顧玉珠很欣賞嚴鳳茹女士這樣的狀态。
不過聽母親這麽說之後,這事兒就算過了。她覺得韓慧大概心裏也清楚,這事兒她自己不占理,所以她也沒讓韓家人上門來鬧。
顧玉珠還真沒猜錯。
不過除此之外,最重要的還是顧玉珠家的那些“毛人”親戚太可怕了。以及,韓慧知道,這事兒她不占理,就算她跟她娘說了,她爹娘也鬥不過後外祖母和便宜小姨。
萬一吵架輸了,她娘又拿她撒氣。
母女五年,韓慧比顧彩荷自己都了解她。
哦不,是一定會吵輸!韓慧自閉……
那個後外祖母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以前在外祖家,她至多就是不太愛搭理她,不對她笑。
這對小孩子來說已經屬于很可怕的了。
可是韓慧早慧,她就知道後外祖母雖然不愛對他們笑,也看似不待見她跟表哥,可該有的還真沒缺過他們的。
就比如說家裏吃面等一人一碗的吃食,嚴鳳茹從來沒幹過因爲不喜歡倆孩子,就給倆孩子一點清湯寡水,或是不給雞蛋之類的事情。
嚴鳳茹的那個手藝又極好,這就讓韓慧至今惦念。
韓慧在村子裏也是有小夥伴的,就有女孩被家裏苛待的,吃粥都隻能喝一碗稀薄的米湯。
說是米湯那都已經很過分了,簡直清湯寡水的,就是一鍋水加幾粒米……
所以這麽一對比,韓慧就知道後外祖母嚴氏不是一個真正的壞人。
可是韓慧的“愛恨情仇”又十分簡單,反正她娘怎麽說就怎麽樣。
她娘顧彩荷是真的厭惡後娘嚴鳳茹的。
韓慧作爲小孩子,自然就是有樣學樣。大抵是馬上就大一歲了,韓慧也開始慢慢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會兒顧彩荷罵罵咧咧的,韓慧則一直低着頭不說話。
“喲!這是怎麽了?”
柳氏一看到韓慧的樣子就忍不住問道。
其實柳氏就是幸災樂禍,看顧彩荷不順心,她就舒坦了。
這個心理賤的很。
可偏偏如今她有身孕,就是顧彩荷這樣沖動霸道的性子,也完全不敢反駁。
更不敢把柳氏怎麽樣。
顧彩荷知道自己婆婆厲害。厲害到什麽地步?那就是萬一真踩到了婆婆洪氏的底線,她是真的能鬧得天翻地覆的。
如今柳氏這個賤人有身孕,婆婆洪氏肯定站在她那邊。
因此顧彩荷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瞪了柳氏一眼,立馬就進屋給韓慧換衣服了。
換衣服的時候,真是越看越生氣,韓慧就被她娘狠狠的擰了一下大腿,疼得哇哇直哭。
孩子的哭聲驚動了洪氏。
洪氏一來就發現那殺千刀的顧氏在欺負自己孫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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