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爲?”
南楓一臉懵的望着安子善,喝道:“小子,你嘟噜嘟噜這一通,什麽意思?”
張華身後的張玲玲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來,而張華也沒太搞明白安子善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遂扭頭輕聲問道,張玲玲輕巧巧的看了一眼還處于懵逼狀态的南楓,笑嘻嘻的附耳說了起來。
“這是【詩經?國風?相鼠】裏面的句子,意思是…..”
“哦…”張華莫名的笑了起來,突然覺得此時懵懵的南楓跟個小醜一樣在那喧鬧,頓時沒了與其争執的心。
南楓身後的張知前也是沒有懂安子善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雖然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明顯是幫表哥的。
南楓有些惱了,雖然他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但是看對面這些人的表情,明顯不是什麽好話。
“小子,你給小爺說清楚,這話是什麽意思?”
說着,南楓擡腿就準備朝着安子善四人走去,一臉氣咻咻的模樣。
安子善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面色平靜的輕聲道:“别跟我說話,我有潔癖。”
“哈哈哈哈”,後面的宋飛樂的直跳腳,沒想到安子善還有這麽氣死人不償命的招。
“你…”南楓嘴都氣歪了,卻不知道如何去怼安子善。
經曆過互聯網段子洗禮的重生者,豈是90年代的南楓所能抗衡的。
“正方和反方,速度入座。”主持人黃震剛才也是淺笑着,心裏不禁暗贊這山陽初中的學生真是博學。
狠狠的瞪了一眼遠去入座的安子善幾人,南楓恨恨的扭頭走上了反方的座位。
嘴裏罵罵咧咧着,“等我問明白了,你給小爺等着。”
“開始吧”
眼看着正反雙方已經落座,瞅了眼時間,黃震笑呵呵的宣布。
“大家好,我是來自山陽初中的正方一辯安子善。”安子善站起身來,面對評委席和觀衆席,深鞠躬。
“大家好,我是來自山陽初中的正方二辯張華。”
“大家好…..”
正方四位辯手介紹完畢之後,反方一辯南楓面色難看的站了起來,也不鞠躬,悶聲道。
“我是反方一辯南楓,三中的。”
評委席一衆評委微微皺起了眉頭,雖然剛才台上鬧的一出他們也盡收眼底,但并不以爲杵,沒有摻和的意思。
就連黃震也是眼看着這縣長家的公子有繼續丢人的意思,才去阻止。
而此時南楓的表現,卻是讓衆評委忍不住搖頭歎息。
“大家好,我是來自蓮山三中的反方二辯張知前。”笑盈盈的張知前站起身來,對着評委席和觀衆席鞠了一躬,緩緩坐下。
看到南楓出糗,她就開心。
“大家好,我是來自蓮山三中的反方三辯盛苗。”
全程保持沉默,面帶微笑的盛苗誰都不知道她的心裏在想什麽,不論是在參賽席上南楓和張知前争執,還是在台上南楓和安子善四人的唇槍舌劍。
她始終面色平靜,臉帶微笑。
按理說,她的父親盛副縣長跟張家走的較近,那麽她也會親近張家子弟,但實際上她卻始終獨來獨往。
她就像一座深不見底,看不透的湖泊一般,就連南楓見人就怼,不分青紅皂白的個性,也從來沒有跟盛苗鬧過紅臉。
“大家好,我是來自蓮山三中的反方四辯趙括。”
“立論環節開始”
安子善聞聲站起身來,面帶微笑環視一圈,大聲道:“我方的觀點是支持鄉鎮合并,鄉鎮合并利國利民,鄉鎮合并存在曆史必然性。”
“現行的鄉鎮行政區劃格局已難以适應鄉鎮經濟發展,适時對鄉鎮行政區劃和布局進行必要的調整,減少鄉鎮數量,适當擴大鄉鎮規模已勢在必行。”
“這就是我方的觀點,支持鄉鎮合并政策的實施。”
面色陰郁的南楓站起了身,很是不快的說:“我方反對鄉鎮合并,原因很簡單,我爸說了,現在進行鄉鎮合并太早了,太倉促了,就這樣。”
參賽席上的郝聖高目瞪口呆,眉心皺起了一個川字,這怎麽還把開篇立論給改了,改就改了,關鍵是你改的些什麽玩意這是。
旁邊一直面帶微笑,處之泰然的盛苗臉色有些難看,她沒有想到南楓如此的不靠譜,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能幹出來臨時改立論的事情。
“南楓,你怎麽能随便改立論,你這麽立論我們輸定了。”
張知前倒是面色沒變,南楓此人行事的尿性,她深知。反之如果不鬧出點幺蛾子,她倒是真的會驚訝。
四辯的趙括也是無語的很,這群子弟真是靠不住。
扭頭看了眼面色難看的盛苗,南楓讪讪道:“苗姐,那個立論我給忘記了啊,隻好臨時編了一個。”
“唉!”趙括心底一聲長歎,豎子不足與謀啊。
盛苗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啥,事已至此,還能如何。
對面安子善四人差點笑噴了,這立論,絕了!
什麽叫你爸說的?你爸說的是至理名言啊?
台下的評委席已經不搖頭了,隻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非常默契的在打分闆上給反方一辯寫上了一分。
這是辯論賽開賽以來的最低單人得分。
中間的支持人黃震是直搖頭,不過并未多說,繼續宣布道。
“第二階段駁立論開始。”
反方二辯張知前站起身來,笑嘻嘻的看着對面的安子善四人,對着張華俏皮的眨了眨眼。
“正方的立論做的很好,說的也很對,很有道理,我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正方加油。”
張知前舉了舉小拳頭,坐了下來。
張華愣住了,安子善也愣住了,宋飛胖乎乎的下巴都差點掉到了地上。
這是一場什麽樣的辯論賽,蓮山三中的隊伍,你們确定不是來搞笑的?
還是來送人頭的?
參賽席上郝聖高已經說不出話來,捂着胸口,哭喪着臉,嘴裏喃喃着“完了,完了,這非要倒數第一不可,沒機會了,機會沒了啊。”
評委席掉了一地的‘眼珠子’,黃震也愣住了,忍不住看了眼參賽席上的郝聖高。
他很想知道,省重點初中來參加這個辯論賽,如此表現的意義是什麽?
安子善回過神來,似笑非笑的看着對面坐下的張知前,悄悄的用腿踢了一下張華。
“反方的立論做的…有特點。我隻能說正方一辯是個孝子啊,你爸說啥都對。但不好意思,這是辯論賽,是需要有理有據的。而且,那是你爸,你信他,國家不一定信他。”
“國家的大計方針豈能是你一句話你爸說的就可以解釋,目前鄉鎮合并政策推行勢在必行,國家已經下文,省裏也頒布了試點政策。”
“其實,我認爲鄉鎮合并政策的推行是不需要讨論的,事實都擺在眼前,正如我方一辯所說,這是曆史的必然性。”
“所以,反方一辯的立論你爸說的,可惜國家政策你爸說了不算。”
張華笑呵呵的坐下了,心裏透底的爽,從來沒有這麽正式的怼過南楓。
關鍵是南楓給了他一個這麽好的理由去怼他。
眼看着南楓和張知前變相的放棄了這次辯論,盛苗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趙括也放棄了努力。
時間慢慢流逝,随後盛苗的質辯環節也沒有咄咄逼人,随便問了幾個問題,就一臉無趣的坐了下來。
張玲玲也是笑盈盈的問了對方幾個關于你爸說的,這個能不能站住腳的問題,繼續往他們心裏紮刺。
“鄉鎮合并的推行已然是勢在必行,相信大家都看的到。然而,我們蓮山縣的鄉鎮教育,尤其是高中段教育出現了明顯了斷層,這也是鄉鎮基礎薄弱導緻的。”
“所以,鄉鎮合并的同時我認爲教育資源的整合也勢在必行,早整合,早受益,鄉鎮高中的辦學條件嚴重滞後于經濟社會的發展。”
“将鄉下四所高中并入一中和二中,利于教育資源整合,提高教學質量,并提供給師生更好的教學環境。”
“這也是鄉鎮居民,對于優質高中教育的迫切需求,隻有得到更優質的高中教育,将來才能爲我們蓮山縣的發展回饋更多的名校大學生。”
自由辯論階段,安子善挺直着身軀,面帶微笑滔滔不絕的闡述着自己的觀點,台上台下的觀衆和評委不禁頻頻點頭。
這個初中生不簡單,很有見地,不僅深刻的了解鄉鎮合并的利弊,更深入到了鄉鎮合并對教育的影響。
張明教不知何時出現在觀衆席的最後方,沒有人看到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全程看完了安子善他們的辯論賽,張明教放下心來。
安子善擋在了張華前面直面南楓,避免了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發生不必要的沖突,同時安子善講的這些話也将成爲自己的話柄,在合适的時機提出鄉鎮高中合并的建議。
看到他們的辯論賽即将結束,張明教微微笑着,默默離開了。
而安子善這個孩子,真正的刻在了他的腦海裏,處變不驚、處事老道,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