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信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這安家業家是發了什麽财嗎?
又要買下這一百多畝地,又要改造成機械化和自動化種菜,機械化和自動化?怎麽種?
收回那十幾戶的菜地,哪有那麽好收的,當年分配下去那些菜地自己弄了小一萬塊,想讓自己把這些錢吐出來?
怎麽可能?
這家人還真是敢想,先看看這安家業到底怎麽說吧。
張信笑道:“家業你們家這是發财了嗎?一百多畝地,這麽弄得花不少錢吧?”
安家業笑着說:“嗯,得好幾萬塊吧,都是這些年辛苦攢下來的錢。”
張信咋舌道:“這麽多啊。”
随即一臉爲難的說道:“咱們這關系吧,按理說應該幫你的。可是情況你也清楚,當時大家夥可都是交了租金的,并且簽了二十年的合同。”
安家業微愣,急聲道:“老張,租金退給他們不就行了嗎?”
張信暗罵,好你個安家業,還真想讓我退錢,門都沒有,到了我手裏的錢,還想拿回去。
他面色微沉,不快道:“家業!這不僅僅是退錢的事情,明白嗎?承包的時候,大家夥那白紙黑字上可是寫着的,承包期限二十年,那是有合同的。”
安家業瞪了眼,忙道:“那合同我們又不是不知道……”
說到一半的安家業,被安子善拽了一下胳膊,打斷了。
安子善忍不住暗自歎息,老爸你要當他面說那合同就是張廢紙,這張信還不惱羞成怒啊,這事那還辦個屁啊!
打斷了安家業的話,安子善微笑着看向面色陰沉,沒了笑容的張信,緩聲道:“舅,合同的事情我們都知道哈,你看我跟我爸來找你幫忙,肯定是因爲我們的關系親近,有好處爲什麽不讓自己人占呢?你說是吧?”
張信呆了一下,疑惑道:“小善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你說的好處是?”
安子善笑着說道:“這件事也不是我爸一時起意,是我跟他們講的,也是我的建議。”
張信目瞪口呆,顫聲道:“你……你的想法?”
安子善點頭,笑着道:“舅,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我有個好朋友叫張華,他的父親呢是縣教育局的局長張明教,他們張家在縣裏很有勢力。有一次我去他家玩耍,聊起來菜園的事情,張叔叔建議改造一下菜園,進行機械化和自動化管理種植。”
張信嘴角抽搐了一下,瞳孔劇烈收縮,教育局局長?
安子善仿佛沒有看到對方的表情,繼續道:“我想了一下,覺得可行啊,然後就回家跟我爸和娘商量,他們也同意了。其實本來我們隻是打算就改造我們自己那十畝菜
地,沒打算弄這麽大。”
“可是我拗不過張叔,他幫我從菜都蔬菜基地那邊請了個專家來,今天上午還在他辦公室裏聊過,那個專家說十畝地太小,最少也要一百畝。然後沒有辦法,我就想着我家菜園周圍還有十幾戶不是?”
“當時那個專家就拍闆了,說這就可以弄了。我呢,愁着那十幾戶的菜地怎麽才能用上,張叔的意思是直接通過縣委給鄉政府下命令,把那一片都收回去,然後給我用,把這個菜園打造成咱們縣的标志性蔬菜基地。”
張信面色劇變,心髒撲通撲通的跳着,瞳孔已經縮成了針眼大小。
安子善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咱們鄉的前鄉長于興軍因爲參與南家的事情被抓了,現在山陽鄉和洪澤鎮合并了,正好由洪澤鎮的鎮政府班子領導,甚至可以直接由洪澤鎮政府來辦這個事。”
“但是我覺得吧,這麽點事不至于通過鄉裏或者是縣裏,咱們村的事情不都是舅說了算嘛,咱們都是自己人。所以我就尋思着通過舅這邊,把這地買下來,另外呢,之前的那十幾戶菜農,他們的地,包括租金和目前菜園裏的投入,我們也會折價賠償。”
“舅,你覺得我說的對吧,這是咱們村的事情,根本沒有必要通過縣委和鎮政府去辦,這事将來對咱們村的經濟發展也是有幫助的,将來打造成咱們縣的蔬菜基地,這都是你的功勞啊。”
張信對安子善說的話十成已經相信了八成,他知道縣教育局的局長叫張明教,他也知道剛被搞下馬的鄉長于興軍,這本來就是山陽鄉的事情,哪個村的村支書不知道這個事情啊。
但是安子善知道的可能性不大,況且鄉鎮合并又跟他們這些學生有什麽關系,山陽鄉和洪澤鎮合并,他也未必知道。
比如,自己的女兒這些事情都不清楚。
所以張信現在的心情如坐過山車一般,手心都汗涔涔的,他在想如果真的通過鎮政府或是縣委,自己這些年撈錢的事,會不會順帶着就露了出來。
他很清楚安莊村的人對他是什麽看法,也清楚自己搞錢這些事村裏人都知道。
所以,想到此節的張信内心惶恐無比,臉上慢慢的堆起笑容,贊許道:“小善真優秀,還上學呢就開始爲父母分憂了,不像我們家這姑娘,什麽也不懂,就是死學習。”
“你說的很對啊,咱們這一家子的事情,哪兒還需要麻煩政府,這村裏的大小事還不是我說了算,恁家這個事,好辦。”
安子善笑了,安家業愣了,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這張信爲啥突然的這麽痛快了。
張信看着微笑的安子善,頓覺壓力很大,這孩子怎麽以前沒發現跟個小大人一樣。
他繼續道:“那你們是準備多少錢買這塊地,這地是村集體的财産,我們村委就能決定。”
安子善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你覺得這塊地值什麽價呢?舅?”
張信心頭微跳,安子善的意思他懂,這是讓他出價,這孩子怎麽做事這麽老道,比安家業還難纏。
邊上張信老婆突然聲音尖利的說道:“這麽大塊地,少不了好幾萬吧。”
張信眉心突跳,暗道一聲糟糕,這個時候你這婦道人家插什麽嘴。
這塊地如果那麽好定價,我還在這頭疼了,本來這就是塊荒地,又不是口糧田。哪兒值那麽多錢,你插這一嘴,要是讓這家人想多了,就壞事了。
事已至此,張信也來不及再想了,忙道:“用不了用不了,這地本就是荒地,不是口糧田。家業,這塊地就作價一萬塊,怎麽樣?”
安子善笑了,淡淡的看了一眼父親,安家業忙笑道:“行,行,這個價合理,合理。”
安子善笑道:“舅說的這個價格靠譜,一看就是自家人。那就這麽說定了,那十幾戶菜農的賠償問題我是這麽想的,舅你給合計合計。”
“第一塊是當初承包的費用,說好的是二十年,現在已經承包了五年多了,就按照剩餘時間來退承包費,你看如何?”
張信點頭,笑道:“合适!”
“第二塊是菜園裏不能動的投資,我看了下也就幾口井和儲存農具的小屋,這部分我們吃點虧,行情價大家都清楚,幾米井多少錢,我們就原價賠給他們,你看怎麽樣?”
張信目光微動,微笑着繼續點頭。
“第三塊就是菜園裏還在種的蔬菜了,不管是已經長起來的,還是剛種下的,我們繼續吃點虧算了,都按照已經成熟的菜算,按照畝産多少進行計算,按照市價賠償,可以吧?”
張信笑了,伸了伸大拇指,對着安子善道:“真是好孩子,這都是爲村民考慮的,很好,你說的這個都很好,你按照你說的辦。”
安子善笑了笑,蓦的笑容一收,冷哼道:“舅,我們家這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這麽做的,所以希望所有的菜農都能夠實事求是的上報,如果有誰居心不良,以爲我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那到時候不給舅面子,舅可不要生氣啊。”
張信心頭微顫,趕忙打消了之前的念頭,面色一闆,同樣嚴詞厲色道:“外甥你放心,村委會嚴把關,有誰敢弄虛作假,我第一個不同意。”
安子善露出了會心的微笑,輕聲道:“那就麻煩舅了,這事越快越好,明天能開始辦嗎?菜都的專家還在縣城等着呢!”
“沒問題,明天就辦,放心吧,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