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泗秋站在門口焦灼萬分的時候,一陣有節奏的高跟鞋聲由遠而近。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大廳的位置,隻見一個身穿黑色職業套裙的女子,踱着性感的步子向他走來。
秦泗秋傻住了,呆愣愣的望着緩步走來的趙丹丹,他從沒見過這麽性感、妖娆的女子,一時之間居然看傻了。
趙丹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到靠牆而立望着自己發愣的秦泗秋也沒有多想,路過他的時候還輕輕點了點頭微笑示意,唇角挂着好看的弧度。
秦泗秋臉上露出無意識的傻笑,目光追随着趙丹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内。
關門聲響過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輕抿着驟然幹渴的嘴唇低聲嘟囔着,“操,真他娘的好看,胸上那兩坨肉真大,晃的我眼花。”
小聲自言自語了一會兒,秦泗秋猛然皺起眉頭,再次望了一眼趙丹丹消失的辦公室門口,“怎麽有點眼熟?”
就在他快要想起來的時候,面前總工辦的門突然從裏面拉開,陳工笑着走了出來,朝着秦泗秋點點頭道:“老秦,進來吧,張工要見你。”
“诶诶!”秦泗秋連忙低頭哈腰的回了兩聲,快走兩步進了房間。
剛走進房間,他快速的瞄了一圈屋子裏的擺設,嚯,這可比陳工那氣派多了,辦公室一看就寬敞很多。
那牆上挂的白色的長方體是什麽,難道是空調?
張工從秦泗秋進屋就目光注視着他,對方的一舉一動和目光中閃過的震驚,羨慕等各種情緒,都落在他的眼中。
看來這個人真的如老陳所料,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自己屋裏的擺設,自己清楚,根本沒什麽值得誇贊的東西,甚至于這條件比在渝都總部的時候還差不少。
張工不再多想,瞥了一眼陳工,對方會意。
“老秦,這位就是張工,整個洪澤鎮的項目和工程,都是張工說了算。”
陳工斜睥了一眼秦泗秋,沉聲道。
秦泗秋趕忙低眉順眼的陪笑道:“張工好,我是秦泗秋,不知道張工恁找我是什麽事兒啊?”
張工坐在椅子上沒動,雙臂撐在桌子上,雙手成拱手狀,望着秦泗秋笑呵呵的說道:“小秦啊,你老家是哪個地方的?”
“啊?秦家莊,張工,就在那個222省道旁邊,不遠,不遠。”
秦泗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爲什麽會問這個問題,但他反應也不慢,趕忙谄笑着回道。
“喔,這麽說你是本地人啊,建築這行你幹了多久了?”
張工随意的點點頭,臉上表情都沒什麽起伏,依然笑吟吟的問道。
秦泗秋雖然不知道對方問這些的目的是什麽,但他卻知道對方身份不一般,所以問啥說啥,絲毫沒有猶豫。
“本地的,本地的。蓮山這地方我熟,張工要是想去哪兒,我一準兒帶你找到。”
“建築我幹了不少年歲了,五六年是有了。張工恁放心,俺活很好,有什麽工程,讓俺幹,沒問題的。”
剛開始秦泗秋還學着陳工和張工的說話腔調,拿腔拿調的吐着變味的普通話,說了沒兩句之後,把自己憋的面龐通紅。
實在受不了就換成了蓮山方言,頓時覺着說話順溜了不少。
他也琢磨明白了,不管怎麽樣,自己跟對方都不熟,既然找自己,不是自己活幹的有問題,估摸着就是要
給自己新的活幹。
而自己的施工隊負責清掃,這活還真沒有丁點的技術含量,所以大概率不會是自己活幹的有問題。
那麽就是給自己新的活幹了,至于爲什麽給自己新的活幹,自己還不認識對方,這他就想不通了。
想不通沒關系,耽誤不了他先把好處攬在身上。
張工失笑,這人還挺逗,雖然沒見過世面,但是卻是老混子無疑。
“小秦不錯嘛,看你年齡不大,這行居然幹了五六年了,隻是你們工程隊我怎麽記得以前是一個叫孫丙好的是工頭?”
從龍湖蓮山分公司一建的總經理唐川吩咐張工帶秦泗秋過來,張工就開始做工作了,秦泗秋工程隊的情況,來曆,他都調查了一個遍。
此時針對性的問這些問題,他想确認一下心中的猜測。
雖然陳工問他,他回答什麽都不清楚,實際上他大概知道一些,但這些又爲什麽跟陳工講呢?
他隻是自己的下屬而已。
突然聽到張工提起孫丙好這名字,秦泗秋心頭就開始突突狂跳,右眼皮不受控制的抖動。
完了完了,右眼跳災啊!
秦泗秋恬着臉笑着解釋道:“張工恁說的對,是這麽回事,這施工隊我也是今年才接手,孫丙好是俺表叔,前兩年我都是跟着他幹的,看我幹的好,再說他也上年紀了,才把工頭讓給我了。”
“噢……,今年才開始幹工頭的嘛!”
張工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再次确定了心中的猜測,龍湖在蓮山的所有建築項目,外包給本地建築公司的先不管。
沒有外包出去的項目都是一建、二建和收編國企蓮山建築公司後成立的三建進行建造的,而這些内部負責的項目基本上沒有外包給本地的一些施工隊。
尤其是像秦泗秋帶領的這種不入流的施工隊,但關鍵的問題來了,秦泗秋帶領的施工隊确實是在一建下面的項目,張工不清楚這是爲什麽,卻不妨礙他去猜測。
當初具體是誰給秦泗秋的施工隊安排的工作,他不清楚,反正不是他。
一建唐川下面有四大總工程師,彼此之間既是競争又是合作,其他總工做的事,他不清楚也實屬正常。
張工猜測,既然自己這條線沒有什麽問題,那可能就是其他總工的關系給安排的工作。
但是聯想到這次身爲一建總經理的唐川要見這位鄉下施工隊的隊長,張工猛然間有了一個大膽到瘋狂的猜測。
難道這秦泗秋跟唐川認識?
他的關系直達一建的扛把子?
想到這兒,張工忍不住心跳快了幾分,狀若無意的問道:“小秦,你認識唐總嗎?”
“啊?”
“咚咚咚!”
秦泗秋愣了一下,還沒回答,門外就響起了節奏的敲門聲。
張工眉頭微皺,大聲道:“請進!”
陳工剛欲拉開門,門就被推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精神小夥,面帶微笑的看向張工說道:“張工,唐總讓我來問問,人到了嗎?”
坐在辦公桌後的張工站起身來,看向門口的精神小夥溫和的笑道:“周秘書,人已經到了,我這正準備帶他去找唐總呢,太巧了。”
周秘書聞言掃了一眼屋内衆人,目光落在秦泗秋身上,若有所思的問道:“這位就是嗎?”
“對對!”
“哦,那就走吧,張工,唐總還等着
呢。”
周秘書看了一眼秦泗秋,面色平和的說道。
張工笑道:“好好,走,小秦你跟我來吧,去見唐總。老陳,你回去忙吧。”
陳工目光微動,笑着對屋内衆人點點頭之後離開了。
而秦泗秋卻懵了,這怎麽又要去見你,到底是誰要見我啊,這一層層的領導,官越來越大了,一聽這什麽總的就很牛逼。
他試着自己要崩潰了,腦瓜子嗡嗡的,忍不住問道:“張工,這唐總又是誰啊?”
張工微笑道:“唐總是我的領導,實際上是唐總要見你,走吧,小秦。”
秦泗秋睜大了眼,張着嘴,下意識跟着走出門的張工往走廊深處走去。
腦子裏跟炸鍋一般,沸騰不休。
木然的跟着前面的兩人,一直走到他之前看到的趙丹丹進的那個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周秘書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傳出聲響後,推門走了進來,秦泗秋以爲還要在門口等着的時候,卻聽周秘書站在門口讓開身子說道:“你們進來吧!”
張工笑着點點頭,當先走了進去,看到站在窗前不知在往外望什麽的唐川笑着問候道:“唐總,人我給帶來了。”
唐川國字臉,眉濃而黑,眉峰高聳,嘴唇很厚但卻紅潤,轉過身來的時候,面無表情,目光有些冷,看向張工點點頭道:“行,你去忙吧,讓那個秦泗秋進來,還站門口幹什麽?”
張工進去了,秦泗秋還站在門口,他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以爲自己還需要等着,那個什麽秘書是喊張工進去的。
看到唐川面無表情的模樣,張工心中咯噔一聲,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他兩步走到門口,伸手就把秦泗秋拉了進來,嘴裏喊着,“小秦,快進來。”
然後又看向唐川笑道:“那唐總我就先忙了,有事您再喊我。”
唐川點頭後,他轉身就離開了,毫不停留。
唐川看了眼門口,對周秘書說道:“你也出去吧!”
“好的,唐總。”
兩人離開後,唐川來到辦公桌右前方牆角處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對呆立的秦泗秋說道:“來吧,過來坐。”
秦泗秋望着對方面無表情的模樣,心頭惴惴,小心的陪着笑臉說道:“唐總好,不知……”
“秦泗秋!你知道在蓮山建築行業,我們龍湖意味着什麽?”
唐川沒有等對方說完,直接面無表情的打斷了對方的話,冷聲問道。
“不……不太知道……”
秦泗秋更緊張了,屁股剛剛碰到沙發,還沒有坐實,雙手局促的撐在沙發上,慌亂的回道。
唐川目光冰冷的望着六神無主的秦泗秋,沉聲道:“我們跟縣委簽的合同,蓮山所有的建築項目,都要交給我們龍湖來做。當然,我們也外包了不少項目給本地的建築公司。”
“但是,我想告訴你,秦泗秋,我隻需要一句話,你在蓮山境内,哦,現在可能是整個照市内,你們施工隊都接不到一點建築活,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砰!”
“啊……!不……不要啊,唐總,别這樣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我賺錢養家啊,我哪兒做錯了,恁說,我改,我改還不行嗎?恁高擡貴手啊!”
秦泗秋瞬間懵了,兩腿一軟就從沙發上滑了下來,砰的一聲順勢跪倒在地上,望着面色冰冷的唐川哭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