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雪花，兩朵雪花，千朵雪花，萬多雪花。
鵝毛大雪不停落下，短短幾息便将地面覆蓋，形成了厚厚的積雪。
冰老人！
中年男子停下腳步，緩緩擡起頭，望着自己眼前的老人，那不算高大甚至還有些佝偻的身軀在他眼中如同直插雲霄的巍峨山嶽，讓人生不起挑戰之心。
“不是你。”隻是輕微的一撇，冰老人的眼神便略過中年男子，轉而看向了男子身後的血霧。
見狀，中年男子長呼了一口氣，原本都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髒漸漸放下。
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中年男子全身都已濕透，那汗水卻又在極低的溫度下被凍成了冰。
知道冰老人不屑于對自己出手，但他也不敢就這樣晃悠悠地站在冰老人眼前。
震碎了身上的細冰，中年男子雙腿再度運力，就要徹底遠離血霧，但中年男子的左腳還未來得及邁出第一步，一股劇痛便從他的身後傳來。
“他怎麽敢……”中年男子生出了自己最後的念頭，滿臉的難以置信，随後化爲幹屍撲倒在雪地中。
怎麽會有人敢在先天高手面前直接動手殺人？
這可是赤裸裸的挑釁。
中年男子被殺冰老人沒有阻攔，因爲中年男子的死活冰老人無所謂。
但是在這種距離出刀，和直接對冰老人出手有何區别？
冰老人輕哼一聲，探手一捏，地上的雪花凝聚起來，從章立的腳部蔓延至胸口，死死地凍住了章立。
這些雪花實際上就是冰老人的罡氣所化，也隻有外罡及以上級别的武者才能夠做到這一點，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最有吸引力的東西是什麽，罡氣絕對穩坐第一的寶座。
見章立拼命掙紮，神态瘋魔，冰老人皺眉：“這狀态像是入魔，失去理智了。”
“雖然氣息變得很薄弱，但那股純正的氣息絕對錯不了。”在冰老人強大的感知力下，章立的狀态一覽無遺。
冰老人将宋家翻了個底朝天，最後終于是找到了混元功的下半本，找到功法後冰老人沒有立刻修煉，而是仔細翻閱了一陣。
摸索清楚明白後，冰老人卻發現了一絲不對勁，倒不是說這下半本的功法有問題，而是太平淡了。
沒錯，就是平淡。
混元功上半本的内容讓人驚奇，隻要是看懂了，必定會在心中留下無比深刻的印象，相反，對比之下的下半本的内容就顯得太常規。
對此，冰老人有些失望，因爲他對這混元功抱有很大的期望。
将這下半本的混元功收起來，冰老人便打算離開，卻突然發覺不遠處，也就是章立之前所處的花樓了爆發了無比濃郁的殺意。
殺意之後，又是混元真氣的爆發。
如果說冰老人體内的混元真氣是一株幼苗的話，那章立的就如同是枝葉茂密的蒼拔大樹，是混元真氣中可以睥睨一切的王者，這絕對不是他剛得到的下半本混元功可以修煉出來的東西。
冰老人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被利用了，利用寶物借刀殺人，江湖中這樣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但眼前的混元功可是實打實的。
爲了混元功，别說是一個宋家，滅掉整個江交城冰老人都不會嫌麻煩。
“區區鍛骨，身體素質卻快要比得上血湧級别的武者了，還有這股殺意，似乎是從眼睛裏爆發出來的，這小子的精神力強度可以碾壓北地所有的同齡人，可是在這股殺意面前還是脆弱了些。
能夠實質化的殺意，隻聽說蠻荒大澤有人可以做到凝聚出屬于自己的拳意劍意之類的東西，北地恐怕還是第一次出現。
可惜，這小子的根骨實在是太差了，不然成長起來又是一個魔道砥柱。”冰老人感歎道。
“這幅狀态可問不出我想要的東西，看來還要先幫他恢複理智。”冰老人手一揮，想要将血霧抹去，可那血霧好似有意識一般，感覺到了危險，迅速地縮回了章立的體内。
“再怎麽怪異，也不過是死物罷了。”冷哼一聲，冰老人意念爆發，強大的精神力噴湧而出，直接蓋向了戮麒麟瞳。
“那東西已經完全和他結合了起來，你要是想硬生生地将它抹去，其中的殺意隻會拼命躲進他的腦子裏，那時候他可就徹底成白癡了。”一道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而這時冰老人才發現有人已經離他這麽近。
“誰？”冰老人心中的警惕大增，竟然有人可以屏蔽他的感知随意接近他，如果來者是想殺他，恐怕早已得逞。
瞬間向後方望去，隻見一個男子負手而立，劍眉星目，面如美玉，身穿一件寬松的白色長袍，嘴角總有一絲淡淡的笑，顯得無比出塵。
“問無敵！”冰老人直呼出男子的姓名。
“你竟然回北地了，難道此番你也是爲了這小子身上的混元功而來。”冰老人如同是看見了舊人，語氣熟絡。
男子，也就是問無敵，他搖頭道：“我的确是爲了這小子而來，但是卻不是爲了他身上的混元功。”
“哦，難道這小子身上還有什麽你也看得上的好東西？”冰老人生出一絲疑惑。
問無敵緩緩踏出一步，卻像是跨越了空間一般，直接來到了章立身前，輕輕一指章立的額頭，讓章立昏迷過去：“他身上的血，有一半來自于我。”
“他是你兒子！”好像是聽到了一個驚天大秘密，即便以冰老人的心态，也是忍不住地一震。
“以你的天賦，這小子的根骨怎麽可能這麽差？你真的娶了那個普通人？”冰老人臉色精彩無比，臉上的皺紋抖個不停，“既然他是你兒子，那就交給你處理了，不過沒拿到混元功我是不會走的。”
問無敵盯着冰老人，歎了口氣：“何必呢？以你現在的狀态，就算是拿到了混元功又怎麽樣，你真的撐得到星源天賦修複的那一天嗎？”
“你看出來了？也對，以你的實力不可能瞧不出來。”聽到問無敵的話，冰老人眼神閃過一絲黯淡，整個人瞬間蒼老了許多。
“時也！命也!”冰老人看起來無比落寞，“一個棄嬰能夠走到今天，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哈哈哈，這輩子好事我做過不少，壞事我也做過不少，也算自由灑脫。”
冰老人突然仰天大笑，笑到眼淚都快出來了才停下，他平靜下來：“混元功我可以不要，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我要你替我将我的衣缽傳下去。”從懷中掏出來一個灰色的小包裹，冰老人一臉認真的交給了問無敵。
“有什麽要求嗎？”
“我的弟子，一定要是驚世絕豔，鎮壓天下同輩，能夠整合魔道，重現日月神教風采的天才，要是找不到，就将東西燒掉吧。”
“我知道了。”問無敵點點頭。
看見問無敵答應下來，冰老人收起了罡氣，拄着蛇形拐杖轉身要離去：“我走了。”
“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到時候你有空，就替我去佛宗收個屍，如果實體還完整的話。”冰老人頓了頓，随即消失在問無敵的眼前。
語氣平淡，但充滿了決然，日月神教的左護法，可不能順便找個地方默默無聞的等死。
冰老人離開，問無敵這才繼續看向章立。
“這股殺意要做到無副作用地抹去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但是卻可以封住，日後逐漸消磨，亦或是徹底掌握。”思緒翻湧了片刻，問無敵抓起章立飛離江交城。
混元功，超出常人的精神力，影響神志的龐大殺意，這些東西問無敵不知道章立是如何得到的，但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機遇與秘密，問無敵并不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也懶得去窺探。
······
北地某個不知名的深山，這是拜月教的一個據點便在此。
“真，真君前輩！”穆元白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問無敵，連忙行禮。
沒有虛套，問無敵開門見山：“你們現在還在以養蠱的方式培育弟子嗎？”
“是的，前輩。”穆元白額頭冒汗，不敢擡頭。
“把他加進去吧，還有這個，就當第一名的額外獎勵了。”問無敵放下了昏迷的章立，然後又掏出了灰色的包裹。
“前輩，這人需要稍微照看一下嗎？”
“正常對待，不要有任何幹涉，就算遇到生命危險你們也不用管，如果他連這都應付不了的話，遲早也會橫死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