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面對宛城雄偉的城牆時,立刻變得十分渺小,守将胡車兒現在心中隻想狂笑,這麽單薄的兵力就跑來攻打宛城?曹昂小兒果然是個蠢人,對此已經可以十分确定了。
“将軍,曹昂果然是個匹夫,五千人馬就來觸犯虎須,簡直就是個笑話,我願領軍三千出城迎戰,必然将其頭顱砍來獻于将軍。”說話的是雷叙,乃張繡部下一偏将。
胡車兒嘿嘿一笑,指着城下的敵軍道:“哈哈,好說好說,就辛苦雷将軍出城迎敵,好好的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這時守在一邊的另一位偏将張先走了過來,提醒道:“劉表可是派了十萬大軍突襲許都,如今也是大敗而歸,我們切不可如此輕敵,而且之前賈诩軍師已經交代過,一旦有敵人來犯,隻管緊閉城門死守就是,宛城牆高城堅,大可以用來消耗敵人,犯不着出城迎敵浪費兵勇。”
胡車兒一聽到賈诩的提醒,立刻皺起了眉來,然後對着雷叙搖手道:“且讓他們風光一下,我們聽賈诩軍師的話就是,命令城内所有城門都必須禁閉,沒我命令擅開城門者死罪。”
雷叙依然有些不甘心,當初負責看守曹昂的就是他,後來被對方逃走,自己也遭受了莫大的恥辱,如今曹昂就在城下,他焉能再繼續忍受?于是雷叙再次抱拳道:“将軍請一定派我出城迎敵,我們的斥候已經左右刺探過,曹昂小兒就真的隻是帶來了五千人馬,此刻都在東門外集結,所以完全不用擔心對方會有狡計伏兵。”
胡車兒本就是個意志不太堅定之人,此刻面對兩位副将的意見時,立刻有些選擇障礙,晃着腦袋想了半天也無法做出決定。
這時隻聽張先一歎,道:“既然雷兄如此堅定,敵軍也确實沒有什麽埋伏,那就讓雷兄出城一戰好了,如果不敵立刻返回就是。”
雷叙大喜,曹昂是什麽貨色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又怎會不敵?當初在亂軍中自己一刀就将其掀翻在地,然後被左右兵卒活捉,現在不過是曆史再重演一次罷了,自己手中的生鐵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胡車兒平日最喜的就是武鬥,此刻已經有些熱血的感覺,于是大手一揮,喝道:“給雷将軍準備五百兵卒,并且打開東城大門,讓我們見識下雷将軍的威武。”
此話一出,全城守軍同時将手中武器敲得乒乓作響,嘴中不停跟着大叫:“威武!威武!威武!”
不多時,隻見雷叙手握一把丈八大砍刀奔出了城門,坐下寶駒在沖出一百步後瞬間揚起了前蹄,來了個十分好看的急刹,立刻博得一衆牆頭軍卒的喝彩。雷叙本人也是一副志得意滿的神态,陣前挑戰是何等榮耀之事,之前都是胡車兒才有機會,今日總算輪到自己了,這種出場才真正符合自己的身份。
“我乃雷叙,爾等可有敢戰之将?”雷叙呼喝完,手下五百多軍卒也跟着大叫起來,于是戰陣上立刻全是呐喊之聲。
袁雲正在和曹昂争論關于買賣軍功的利弊,此刻突然被從宛城沖出的什麽雷叙打斷,頓時有些不高興了,于是對着幾個副将揮了揮手,十分不耐煩的呵斥道:“吵死了,你們都是吃幹飯的?還不去弄死他們!”
幾名副将見袁小神仙發怒,心中都不樂意起來,這簡直是無妄之災,都怪那什麽雷叙,非要趕在袁雲和世子讨論問題的時候出來挑戰,必須弄死他才成。
“還愣着幹什麽?十架投石車準備,都對準那幫剛沖出來的孫子,要是有一個跑了,老子就抽你們鞭子,媽的,今天真是倒黴催的,上來就讓老子不快活。”随着一個副将的吆喝,一群投石車的軍卒開始忙碌了起來。
雷叙現在十分看不起曹昂,自己手下都已經吆喝這麽久了,對方也不見一人出來應戰,實在是無趣至極,見對方如此膽小,他更加嚣張的一提嗓門喝道:“曹昂小兒速速出來……”
轟隆!
一陣巨響傳來,随之是巨大的氣浪沖上了城牆,将守城兵卒吹得都有些站不穩了,待一切終于安靜了下來,胡車兒才從城垛後面冒出頭來,城下之前雷叙所站的位置已經不見人影,唯一還可以看見的就是冒着黑煙的許多大坑,再努力的睜眼看了下,頓時心中一驚,大坑周圍散落的全是殘屍。
“關城門!趕緊關城門!”胡車兒開始吆喝起來。
張先立刻搶道:“雷叙将軍還在城外,現在關城門豈不是斷了他的退路?”
胡車兒沒好氣的指着城下大喝道:“你他奶奶的自己看看,雷叙的骨頭還有沒有剩下?給我關城門,誰再敢提出戰之事立斬不赦!”
攻城戰并沒有因爲胡車兒關閉了城門而終止,曹昂在和袁雲争論了半天後,終于把心思放回了攻城之上,剛才被袁雲嗆了幾句,此刻心中正在惱火,于是二話不說就讓全部投石車運作了起來,按他的交代:先扔千把個火藥包上城頭再說。
于是這第一夜宛城的東城方向便不斷有爆炸聲傳出,宛城守軍則苦不堪言,他們甚至連牆頭也不敢登上去,隻敢躲在城内的牆下瑟瑟發抖,聽着不斷傳出的轟隆聲徹夜未眠。
“啊哈……”袁雲昨晚睡得還算湊合,不用在颠簸的車上左右無法入眠,算來已經是老天最大的恩賜了,至于一夜未停的爆炸聲,那些都隻是小事,反正倒黴的都是宛城内的守軍。
打完了哈欠,袁雲走出了自己的營帳,才到門口就瞪大了眼睛,昨天還完好的城牆,此刻已經殘破不堪,許多地方都在冒着滾滾黑煙,那些昨日還把守在牆頭的守軍也一個不剩,就剩下幾面被炸斷了旗杆的旗幟還在那随風飄蕩着。
小六伺候袁雲洗漱時就開始抱怨道:“世子這般炸法,哪裏還需要攻城?這樣一搞,我如何去搶人頭賺軍功,然後來換錢?”
袁雲吐掉了漱口的茶水,又瞄了眼殘破的宛城城牆,這才搖頭道:“火藥包的威力還是一般,響聲蠻大,效果卻不怎麽令人滿意,至于軍功嘛,小六你也别急,早晚我們要殺入城内的,到時候你給我優先去找張繡的金庫,找到了就算你大功一件,比拿人頭換五铢錢實在。”
小六聞言驚訝的吸了口氣,這還威力一般?今天的宛城城牆簡直猶如地獄一般,要不是使用的都是巨大的石塊建造,估計早就塌了,眼前的小主公說話還真是不靠譜,不過關于這方面也沒必要争論什麽,畢竟是自己的主公,聽到金庫後,立刻追問道:“張繡糧草都不齊,即便有金庫又能有多少财寶,我看主公最好别抱太大期望才是。”
袁雲嘿嘿笑道:“你去問問許儀就知道了,張繡是有錢,但是周邊都是窮鄰居,西邊的李傕比他還缺糧草,南邊的劉表忌諱張繡甚深,怎都不會販賣糧草給他,至于東面的曹司空,你覺得我們會賣糧草給他嗎?而許儀探聽的消息則是這張繡不斷搜刮民脂民膏,既然搜刮了這麽多錢财,又不能買糧草,所以他就隻能囤積起來,你聽我的就是,進了城就趕緊帶人去找金庫,找到了我給你記大功,獎賞你一百貫,這可比你累死累活的去找人拼命強。”
小六嘿嘿一笑,立刻伸出三根指頭,然後回道:“三百貫,否則我就去砍人割腦袋,按我的效率,少說也可以砍下二三十顆頭顱,少了這數我就虧了。”
袁雲氣得直翻白眼,媽的,人家的家将都是領命行事,老子的家将竟然還會跟老子談條件,倒黴催的。
“三百貫就三百貫,你給我用心的找,找不到我可分文不給。”袁雲呼喝一聲,然後狠狠的将洗臉的布巾扔在了水桶裏,轉身就準備去找曹昂,看看這個火藥瘋子到底打算怎麽攻城?
“攻入城内後,五千人分成五隊,每一千人配鋼弩兩百把,新造好的鋼弩已經送來了,今天就讓你們各自的手下熟悉一下。另外,城中百姓不可騷擾,也不可擅自搶奪百姓私産,違者殺無赦。”曹昂說到這裏,正好看見袁雲走進自己的大帳,等到袁雲坐到了一邊,他才繼續道:“如果張繡的士兵要逃走,盡管讓他們逃,除了東門外,一律不設防守,這些張繡的士兵平日欺壓宛城周邊的百姓非常狠,他們離開宛城的保護,絕對會有人代替我們下殺手。
還有就是我們一旦攻下宛城,立刻從百姓中挑選能話事的人出來,讓他們組成武勇,我們這次隻有五千人馬,許都如今還是夏侯淵将軍鎮守,這裏我們實在不适合久留。”
交代完了這些,曹昂一聲命令,諸位副将才緩緩的從他的營帳内走了出去,每人經過袁雲身邊時,都會自覺地抱拳行禮,現在這些人在見識了火藥的威力後,再沒人敢輕視他一名十五歲的少年,人人都心生敬畏,生怕這位小神仙一個不好,把怒氣發洩在自己頭上。
待副将全部走後,曹昂才抓了一個包子塞入了口中,然後看着袁雲笑道:“營内晨鍾一響就必須起床,你倒好,睡到現在才起來,這可是軍營,雲弟你以後還是要自覺些才是。”
袁雲兩手一攤,笑道:“我現在就是曹昂大哥你的幕僚,起得晚些也沒人注意我,再說了,誰要你昨晚轟炸了宛城一夜,害得我一晚都睡不好。”
曹昂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接道:“許都又送來了很多制作好的火藥包,我軍中囤積的太多,我總感覺不安全,所以昨晚才一口氣扔出去了一半,這樣我才踏實些,對了,蒲元真是個人才,昨晚半夜又送來了五百把鋼弩,這次的質量比之前的還好,這種利器在城内巷戰最是犀利,他可是解決了我一個燃眉之急,這人一定要賞才行。”
袁雲揮了揮手,打斷道:“先不說這些,今天你準備怎麽攻城?再不攻城,那宛城的城牆就要被你炸塌了,咱們怎都要留個完整點的宛城才是,你爹要是打算治理這裏,沒個像樣的城池怎成?”
曹昂此刻已經吃下去了兩個包子,看着托盤裏還剩下的兩個包子,就推給了袁雲,這才站起了身來,然後走到了營帳的門口,瞧了眼遠處的宛城東門,又看了眼那些殘破的城牆,然後重新走回了營帳,見袁雲已經開始啃包子,他才說道:“都安排好了,一會投石車會集中火力攻擊城門,等到差不多了就會停止,然後我們就等着城内的守軍把那裏塞滿,這至少也要等到明天,你的牛車上去的時候,我會派鋼弩隊上前護送,将裝滿火藥的牛車送到大門處,然後……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