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寶從地上爬起,原本幹淨的乳白袍子滿是灰土,鼻血順着嘴角滴到白袍上,讓他顯得更是狼狽不堪,畢竟這裏是生死搏鬥的地方,對方留了他性命,胡寶還是抱拳朝高勝拱了拱手,不待高勝回應,胡寶轉身朝着鐵籠小門而去,雖說保了命,但多待下去還是很丢人的。
籠門打開,一号胡寶走出,外面的賭客又是一陣哀嚎,此時兩關已過,賭單還有效的已經沒幾個人了,之所以觀衆還留着沒走,就是好奇想看看今日到底會不會有人能過了闖三關了。
胡寶見師父窦嬰和幫主窦霄都在外面觀戰,加上自己一身狼狽不堪,更覺丢臉。
“師父。”胡寶朝着窦嬰行了一禮。
窦嬰隻是點了點頭,低聲的“嗯”了一聲,沒有多說,是以胡寶也不知道師父對他這場表現是什麽看法,不過師父沒說,他也不會自讨沒趣的去問,見師父也沒有再說的意思,他便走到窦嬰身後站定。
高勝連勝了兩場,體力消耗的也不輕,因爲還有一關,他便靠在鐵籠上面略作休息等着第三關的守關人到來。
兩關結束,這闖關人高勝竟還真全勝了,這倒是出乎了主持的意料,幫主窦霄隻是交代了前兩關的守關人,是以這第三關的人選他也是不清楚的,眼看下面賭客催的急,主持看了窦霄半天都不見反應,他隻得下了台找窦霄詢問。
“幫主、太尊。”主持見窦嬰也在,心裏又了些譜,先是朝着二人行了一禮,然後問道,“這第三關的人選……”
“你先回去,這第三關老夫親自守關。”不待窦霄說話,窦嬰就朝着主持吩咐道。
“有太尊守關那自然是絕不會有問題了,隻是您老親自上場是不是太擡舉那小子了?”主持雖是得了話,卻還是忍不住拍了拍窦嬰的馬屁,也怪不得他,這是多年主持養成的壞毛病,瞅着機會不管是誰都先拍一通。
“哼……連胡寶都敗了,老夫不上難道你上嗎?”窦嬰不滿的看了主持一眼,本來他上場格鬥就有失身份,居然被這人赤裸裸的點了出來,他哪裏還有好氣。
“咳咳……屬下預祝太尊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沒想到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主持又是很不自然的胡扯了幾句趕緊轉身跑上了台。
“你這都是找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人。”窦嬰看了看窦霄不滿的說了一句。
“爹,這人來頭不小,您可千萬不能大意了,這夥人這次過來就是爲上次英國公府的事情尋個由頭借機發難的,您盡量不要傷了那人,兒子這次和那夥人做了對賭,他們若是輸了以前的賬就一筆勾銷了。”窦霄低聲對老爹窦嬰說道。
“這比武過招還有些刮擦呢,生死格鬥哪有不受傷的?老夫保證不傷他性命就是。”窦嬰說完一挽袍袖朝鐵籠走去。
高勝見鐵籠進來了一個須發有些灰白的老者,隻是那一臉的不滿卻完全看不出老者的慈祥。
既然來了人,高勝便止了休息,立直了身子來到場中。
“你既然能連勝了劉一守和胡寶,說明手底下功夫也算了得,江湖上能連勝他們兩場的,雖說不是沒有卻也不多,就讓老夫領教一下閣下的功夫。”
“老先生,請!”雖說這老者年齡有些大,高勝也絲毫不敢大意。
一個“請”字方落,就見對面老者已經出手朝這邊攻來。
第四十八章巨額賠款
這老者絲毫不見留情,出手就是一招二龍戲珠,雙拳對着高勝夾擊而來,這一招出手淩厲,若是被打個正着,隻怕高勝的頭要像熟透的西瓜一般爆開,高勝一招橫掃千軍,身子蹲下不僅避開了窦嬰的雙拳,順勢一腿朝窦嬰掃去。
窦嬰見對方這招破解的巧妙,心裏又是将高勝高看了一眼,一招白鶴亮翅躍起,在高勝起身的片刻緊接着一招秋風掃葉,右手成掌向前掃了過去。
高勝來不及閃避,隻得出掌相迎,二人仆一相接,便同時後退了一步,雖說窦嬰年齡頗大,但氣力卻絲毫不弱于高勝,這讓高勝吃了一驚,身爲皇帝的貼身護衛,無論身手還是力量,高勝都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優越感,此時見一個胡須皆白的老者都能與他鬥個旗鼓相當怎能不驚訝,看起來這人或許比之高寒的功夫還要略高一籌。
若是換做平常高勝自是不擔心,但此時他已經連戰了兩場,加上知道朱由檢投了重注,事關複仇,這場是必須要赢的。
高勝調整了一下氣息,認真的盯着對面老者的每一個動作,生怕哪裏出現一點點的漏洞。
窦嬰此時也是提了十二分的精神,與高勝隔着幾步遠的周旋,不敢再貿然出手。
過了片刻,還是高勝先忍不住這樣耗着,雖說沒有動手,但精神如此集中對他也是消耗頗大,本就有些消耗過大,此時隻能率先搶攻。
高勝出手攻的快,窦嬰防的也快,二人拳腳如風,你來我往,但卻都占不到絲毫的便宜,眼見窦嬰被高勝逼得離鐵籠近了,再攻幾招窦嬰就無處可退,此時高勝越是加快了拳腳。
雖未向後觀望,窦嬰也知道後面的鐵籠不過隻有一步遠,他在躲過高勝一圈之後便半步左閃,繞開了高勝,圍着籠子跑動,眼見快被困住的對手就這樣逃脫,高勝心裏越發的急躁,又擔心長時間耗下去會輸了這一關,所以也急着跟窦嬰身後追去。
但越是擔心越容易出錯,就在高勝快追上窦嬰的時候就見逃了半天的窦嬰猛然低頭避過高勝追來的一拳,接着一招浪子回頭狠狠的砸在了高勝的小腹。
高勝本身追擊的速度就不慢,再加上這快如奔馬勢大力沉的一拳,高勝的身子被這一拳猛然打的向後倒去,狠狠的仰面摔在了地上,這一拳讓高勝差點連早食都吐了出來。
眼見一拳建功,窦嬰自然不會錯過機會,一招千斤墜提膝朝躺在地上的高勝撞去,高勝本就被之前一拳打的差點疼
暈了過去,但見那老者再次上來,這一下若被打實了,小命怕是要交代一半了,更不要說還赢什麽比賽。
台下本來對高勝無比自信的朱由檢幾人,此時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這場若是輸了,再要報仇怕是就真的隻能拿方首輔的小公子去折騰了。
籠中的高勝自然明白這下拼了命也要避開,他強忍着未盡的痛也顧不得什麽形象,就在籠中的地上打起滾來,連滾了四圈才完全避開了窦嬰的幾下進攻,接着高勝一招地面招式風掃落葉也掃中了窦嬰的雙腿,還欲踩下的窦嬰未想到對方在地上躲避的時候無處借力還能有這麽大的腿勁,一個不慎也撲向了地面。
高勝一個鹞子翻身,勁未用全,隻翻了一半就将身體重重砸在了窦嬰身上,右肘狠狠的朝着窦嬰左胸砸了下去,隻聽“咔嚓”一聲,窦嬰的胸骨發出了斷裂的聲音。
窦嬰年齡本就大了,再加上受了如此的重傷已然是臉色慘白,但他習武多年受的傷比這重的不知多少,此時他仍是用盡了力氣努力将高勝掀翻,高勝整個身體都在窦嬰身上,窦嬰想将他掀落自是不難。
就這樣二人在外面看來就像在地上抱着打滾一般,高勝、窦嬰手上都較着勁,誰也不肯屈服,終是高勝受的傷輕些最後占了上風,他單腿盤着窦嬰下神,另一腿向後撐着沒讓窦嬰再翻過去,右手死命的橫在了窦嬰的脖子上。
窦嬰仍是較着勁不肯認輸,他已知道認輸的後果,不僅雄雞幫要賠上大筆的賭資,恐怕連幫派都會被人挑了。
高勝見這倔強老頭臉已憋得通紅仍不認輸,心裏也不願下死手,右手略一松開,窦嬰趁機又将身子翻過去了半邊,高勝趁機化拳爲掌迅速出手狠狠的朝着窦嬰的後脖頸砍去,接着窦嬰身子就軟綿綿的癱了下去。
高勝也顧不得其他,貼着窦嬰的身子躺在旁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待氣息喘的勻了才從地上站起身來。
不待高勝向外走,就見鐵籠門從外打開,幾人迅速了進來,快步跑向窦嬰,一人連喊了幾聲“爹,師傅,太尊”卻不見窦嬰回應,窦霄伸手試了試鼻息,确認隻是昏過去了才松了口氣。
“帶太尊回去休息。”窦霄朝着兩名手下吩咐了一聲,然後将扶着窦嬰的一隻手臂交給了身旁的人,自己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出了鐵籠窦霄面無表情的朝主持點了點頭,主持才開口宣布,“闖三關高勝壯士全部勝出。”
“轟”鐵籠外爆發出了陣陣的聲浪,雖然許多人賭輸了,但親眼見證這有史以來第一次的闖三關勝利,即使輸了也算值了。
“赢了,赢了!”一名賭客手裏拿着張賭單大聲的吼叫着,不停的拉着邊上的賭客興奮的喊道,這是所有賭客除了朱由檢之外唯一的一張壓住三關全勝的賭單,雖然隻壓了一千兩的籌碼,但卻赢了整整十六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