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歌扶起坐在地上太久腿腳酸麻的夜盺,問道:“小夜夜你呢?你有什麽打算,來到這麽偏僻的地方是想要做什麽?”
“我,這個嘛……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會出現在這裏。”夜盺站起身子拍了拍黑袍上的灰,面容有些尴尬,畢竟帕妮詩要求他不能說任何一切關于她的事。
思慮了一會,夜盺緩緩搖了搖頭,“我來到這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去冒險家工會。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地圖,還有還有,我要充足的食物和盤纏,錢越多越好!”
“一點都不客氣,我喜歡。除了錢以外一切好說,不過這裏是西洛裏亞最偏僻的小鎮,如果你要前往冒險家工會的話……會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古雷德,你明天帶夜盺去鎮裏一趟,問問看有沒有要前往諾斯城的旅行商人,給點費用讓他們捎她一程。”
“是。”古雷德恭敬回應。
于是夜盺之前坐在地牢的石床上苦惱半天的問題,瞬間被莉歌輕而易舉的擺平。
夜盺不禁感歎,果然是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不對,我父母更加不靠譜……
我也沒什麽朋友……
走到門口的莉歌在準備出發前,有些不放心的回過頭問:“夜夜你要去冒險家工會幹嘛?按照我的推測,如果你不是術士,也一定是一名覺醒天賦的武者,手頭上至少有一把上等靈器……否則你怎麽可能打破結界?聖職教會或者選個适合你的職業工會對你比較好,還有津貼拿。”
“什麽!?上等靈器!”
古雷德幾乎是吼出聲,一旁的夜盺還沒來得及佩服莉歌的心思缜密,就被他給吓了一跳。
也難怪古雷德這麽驚訝,畢竟古雷德身上最高級的武器也隻是一把上等煉金短劍……連給夜盺的上等靈器提鞋都不夠格。
“丢人。”
莉歌瞪了一眼大驚小怪的古雷德,眼神充滿鄙夷。
沒有理會古雷德像洩氣的皮球般慫拉着腦袋,夜盺撐着下巴想了想,回答說:“我的妹……呃,我的老師給我安排任務。她讓我去讨伐一隻五階魔獸,取得晶核。完成任務我才能回家。”
夜盺隐晦的說出帕妮詩的存在,如果除去帕妮詩“妹妹”這個身份的話,說她是夜盺的老師也不過分。
在王城的兩個月裏,夜盺的生活基本上就是在帕妮詩手下學習知識,冥想,與帕妮詩進行實戰訓練,還有陪帕妮詩玩。
王城這個地方完全不适合居家,一點都不溫暖。比起那個冰冷的城堡,夜盺和帕妮詩更喜歡在小分館裏生活,雖然是小了點,但是不會讓人感到寂寞。
“五階魔獸的晶核?”莉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就你一個人去讨伐?”
“是啊。”
忽然,壓迫性的怒意翻卷而來,夜盺并不清楚爲什麽莉歌一臉怒容地盯着他。
莉歌生氣的喊道:“夜盺,你現在才多少歲就想要去讨伐五階魔獸?這樣做和去送死有什麽區别!讓你完成任務的人要麽是想讓你去死,要麽就是不想你再回去!她會害死你!”
“……不準你這麽說她。”
夜盺習慣性地低下頭,遮掩住自己的視線,無形的殺意在鋒銳的眼角處流轉。
莉歌是爲了我好才這麽生氣,莉歌是因爲擔心我才說話這麽刻薄……夜盺不斷在心裏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不要沖動。
可帕妮詩是夜盺的逆鱗,剛剛莉歌所說的話無疑是刺傷他。
帕妮詩怎麽可能會害死我!如果她想我死的話,我早就死了。分别時帕妮詩流下的眼淚,那份不舍,怎麽可能會是假的!
“我這人說話直來直去,你别介意。”
莉歌也發現了自己說話不對的地方,那個人是夜盺的老師,對夜盺來說一定很重要。她不應該這麽說那人,可她真的很生氣。
夜盺一臉無知的說“我的老師讓我去讨伐一隻五階的魔獸”時的模樣,在她眼裏就是夜盺天真灑脫的說我要去自殺。
對莉歌來說,夜盺就是她的朋友。
以她的性格,怎麽會眼睜睜的看着朋友去送死?
“你冷靜一點,聽我說。我打個比方,一個一階騎士單挑一個一階魔獸,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死!讨伐一隻一階魔獸至少需要四名一階騎士,還要與魔獸的種類分别做出判斷。魔獸的種類越是高級,讨伐魔獸的生存率就越低。”
能夠達到五階的魔獸,又怎麽可能會弱小?
說到這裏莉歌忽然不氣了,她相信夜盺聽得懂她所說的話,夜盺又不是傻子。
再說夜盺這才多大?十二歲?最多也就十三歲!這麽小的女孩,就算是個曠世奇才也應該才三階,三階戰士單挑五階魔獸?說出來誰敢信!
望着眼前沉默不語的夜盺,以爲是自己傷到她心的莉歌安慰道:“夜夜,如果你真的需要一顆五階魔獸晶核才能回家的話,我可以給你。你要什麽屬性的?金木水火土風雷電光暗的魔獸晶核我都有,啊,要不每個屬性都拿一個?”
一旁圍觀看戲的古雷德表示無話可說。
五階魔獸的晶核,上等煉金武器必備材料之一。拿去拍賣行拍賣也是有價無市的搶手貨。全屬性晶核更不用說,賣的錢都足夠一個普通三口家庭下半輩子生活的開銷。
莉歌·伊洛斯特威武霸氣,有錢任性又高又硬。
“嗯……謝謝。”
沉默許久的夜盺終于開口。
古雷德剛想說喂喂你好意思嗎你,莉歌大人說不定隻是客氣客氣而已。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如果是靠這樣的方式獲得的魔獸晶核,我會被她嘲笑的吧。”夜盺将剩下的話補充完整。
打不過也好,會被魔獸殺死也好,即便如此我還是決定在她面前一定要做到最強。絕對不說不可能,無論這條路有多麽艱辛。
“……我,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她。”
夜盺昂首挺胸,黃金色的眼瞳閃耀着堅定不移的光輝。
她是我的妹妹,她是我的老師,她是我的王女殿下,她是帕妮詩。
身爲妹控,如果連自己的妹妹都不肯相信的話,還不如去死算了。
“她給我安排了這個任務,是因爲她相信我做得到,那我就一定會做到。”
也許是被夜盺的自信——或者說夜盺的狂妄給深深震撼的莉歌伫立原地。
最終莉歌無奈的歎了口氣,她在夜盺身上仿佛看到五年前的自己。
一樣的自信,一樣的狂妄,一樣的天真……這份相似,注定夜盺會有相同的命運。